顧府正廳的空氣,彷彿灌了鉛,沉重得讓人不上氣。
“吳用……無用?”
顧北川嚼著這個名字,臉沉得能滴出水來,“這人是真無用,還是裝無用?”
“他是條毒蛇!”
老馬把那張剛搞到的報網抄狠狠拍在桌子上,那隻獨眼裡全是,“爺,這孫子不是首輔的走狗,他簡首就是條瘋狗!”
“他剛到驛站,連口水都沒喝,就當著前來拜會的本地鄉紳放了話:‘顧家滿門鄙,那是沒開化的蠻夷!想在我手底下過院試?除非太打西邊出來!’”
“他還說,哪怕顧北川文章寫出花來,他也定要判個‘文理不通’,革出考場!”
“砰——!”
一隻青花瓷茶盞狠狠砸在牆上,摔得碎。
顧烈猛地站起,膛劇烈起伏,像是個破風箱。那子抑了好幾天的殺氣,此刻終於像火山一樣發了。
“好!好一個文理不通!”
“欺負人欺負到老子頭上來了?”
老將軍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木屑橫飛。
“當年他爹在戰場上畏敵不前,搖軍心,老子一刀砍了他,那是按軍法從事!那是替天行道!”
“現在這小兔崽子想公報私仇?想斷我孫子的前程?”
顧烈怒極反笑,那笑容猙獰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虎。他大步走到兵架前,一把抄起那把飲無數的九環大刀。
“嘩啦啦——”
鐵環撞擊,發出鮮的鳴。
“老馬!備馬!點齊十八騎!”
“今晚老子就去驛站!把那姓吳的剁三截!我看他的脖子是不是比他爹的還!”
“得令!”老馬也是個唯恐天下不的主,袖子一擼,拔出腰刀就要往外衝。
整個大廳瞬間了一鍋粥。
二叔顧風和三叔顧雷雖然平時也虎,但這會兒臉都嚇白了。兩人一個抱腰,一個抱,死死拖住自家老爺子。
“爹!使不得啊!那可是提督學政!是欽差!”
“殺了他就是造反!是要誅九族的!”
“滾開!”顧烈力大無窮,拖著兩個壯漢還在往外挪,“造反?他斷我顧家活路,這就是老子造反!與其等著他在考場上噁心我孫子,不如老子先送他去見閻王!”
“爺爺!”
一聲厲喝,陡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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