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夜，子時三刻。
暴雪如簾。
蘭臺宮的燈籠在風雪中搖搖墜，昏黃的勉強照亮院落一角。守夜的太監在門房裡打盹，撥出的白氣在窗上凝薄霜。
李建還沒睡。
他披著厚裘，坐在書房炭盆邊，最後一次核對明日家宴的計劃。沙盤擺在手邊，竹竿在幾個關鍵位置反覆點過——皇帝、太子空位、自己的座位、周汝昌的位置…
“殿下，”高無庸輕輕推門進來，“土壇準備好了。”
他捧著一個半尺高的陶罈子，壇口用紅布紮。看起來普通，但壇壁比尋常陶厚了一倍——那是雙層結構，層藏東西用的。
李建接過，掂了掂重量，又用手指敲了敲壇壁，確認夾層裡的東西都在：三稜刺、三支淬毒短箭、三包石灰、還有一小瓶沈煉給的“救命丸”（強心提神用）。
“鄭文軒那邊呢？”他問。
“下午‘偶然’在鄭府後門撿到了藥渣和紙條。”高無庸低聲道，“據眼線回報，鄭文軒看到東西后，在父親病榻前跪了半個時辰，然後把自己關在書房裡，至今沒出來。”
“在寫狀紙。”李建瞭然，“明日他會闖宮。”
“沈百戶那邊呢？”
“還在查火藥存放點。”高無庸皺眉，“寧王府戒備太嚴，錦衛的人進不去。但截獲了一條信——用的是靺鞨文。”
“靺鞨文？”李建抬頭，“二皇子和靺鞨有勾結？”
靺鞨是東北邊境外族，近年來與朝廷時戰時和。若二皇子通敵…
“信的容譯出來了。”高無庸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只有一句話：‘冬至禮花，必絢爛奪目。’”
冬至禮花。
火藥。
李建心中一沉。
二皇子不僅要在宮製造混，還要在宮外放“煙花”呼應？還是說…那“禮花”本就是暗號？
“送信的人查到了嗎？”
“是個靺鞨商人，住在城西‘胡商館’。沈百戶己經派人監視了。”
李建沉默片刻，將土壇放在書案上。
“你回去歇著吧，明早還要早起。”
“殿下也早些歇息。”高無庸躬退出。
書房重歸寂靜。
炭火噼啪，窗外風雪呼嘯。
李建起，走到窗前，想看看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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