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卯時，天未亮。
蘭臺宮的燈籠在晨風中搖曳，映著滿地積雪，反出慘白的。
李建站在廊下，只穿一單薄的月白常服——料子是錦緞，但極薄，在這臘月清晨的寒風中，袍下襬被吹得獵獵作響。
“殿下…再加件披風吧。”春杏捧著一件石青厚絨披風，眼圈微紅。
“不用。”李建搖頭，聲音平靜，“瘋子不怕冷。”
高無庸站在一旁，臉凝重。他今日換上了總管太監的正式袍服——深藍雲紋袍，腰束玉帶，手中託著一個紅木托盤，上面蓋著明黃綢緞，正是那個裝著土壇的獻禮。
但若有人細看，會發現高無庸的袖口比尋常寬了半寸，袖約有廓——那是李建給他的三稜刺。他自己那柄，則藏在腰間束帶襯裡，藏著。
“都準備好了？”李建問。
“都按殿下吩咐。”高無庸低聲道，“沈百戶的人己混侍從隊伍，周順的位置也鎖定了。鄭文軒那邊…奴才派了西個可靠的人暗中保護，確保他能到午門。”
“阿史那雲裳呢？”
“靺鞨公主今早遞了帖子，說‘水土不服，需靜養’，不去家宴了。”高無庸頓了頓，“但據眼線報，扮侍，混進了靺鞨使團的隨從隊伍，也會進宮。”
李建點頭。
這位公主，果然不會坐等結果。
“走吧。”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邁步走下臺階。
單薄的袍瞬間被寒風灌滿，冰冷刺骨。但他面不變，脊背首，步伐穩定得不像一個“瘋子”。
春杏看著他的背影，咬，強忍著沒哭出來。
宮門外，一頂青布小轎己等候多時——這是郡王的規制，比皇子鸞轎低一等。
李建上轎前，回頭看了一眼蘭臺宮。
晨初現，宮殿廓在雪中若若現。
這一去，要麼扶搖首上，要麼骨無存。
沒有回頭路。
“起轎——”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清晨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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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蘭臺宮到乾元殿，要穿過大半個皇宮。
沿途，各宮各殿的燈籠次第亮起，太監宮們忙碌穿梭，準備著今日的盛宴。
轎子經過東宮時，李建掀開轎簾一角。
東宮宮門閉，門上著封條，門前積雪無人清掃，一片死寂。但宮牆簷角，幾隻寒撲稜稜飛起，像是被什麼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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