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府軍營的早晨，瀰漫著一特殊的味道。
那是大鍋粥煮沸時冒出的蒸汽味，混雜著柴火的煙味、汗臭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約的黴味。
李建站在校場邊，看著一隊隊士兵排隊打飯。
老周站在他旁，獨眼盯著那些士兵手裡的陶碗：“殿下，不對勁。”
“你也聞到了？”
“嗯。”老周鼻子，“陳糧有陳糧的味，那是穀殼放久了的悶氣。但這個味道……像是糧食發黴後又曬乾，一煮開，黴味就泛上來了。”
李建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士兵們領了粥，就蹲在校場邊大口喝。很多人眉頭皺著，但沒有一個人抱怨——或者是不敢，或者是習慣了。
一個年輕士兵端著碗從他面前經過。李建抬手攔住他：“等等。”
年輕士兵愣住，看清是李建後，慌忙要跪。
“不必。”李建接過他的碗。
粥很稀，能照見碗底。米粒不多，大半是野菜和豆子。他用勺子攪了攪，舀起一勺送到鼻前——那黴味更明顯了。
“你們每天都吃這個？”
年輕士兵低著頭：“回殿下，早飯是粥，午飯是乾飯，晚飯……有時候有餅子。”
“米是哪來的？”
“軍倉發的。”
李建把碗還給他，看著年輕士兵匆匆離開的背影，轉頭對老周說：“去軍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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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府軍糧倉，位於城東。
這是九邊最大的軍倉之一，按制應儲糧五十萬石，夠五萬大軍吃一年。倉房連綿一片，紅牆高聳，門口有重兵把守。
李建到的時候，倉大使己經等在門口——是個胖的中年人，姓孫，一臉諂的笑。
“殿下要查糧倉？好說好說！卑職這就帶您去看最新的三號倉，剛庫的秋糧，粒粒飽滿！”
三號倉確實“乾淨”。
倉門開啟，一穀的氣息撲面而來。麻袋堆得整整齊齊，一首堆到倉頂。孫大使命人搬下一袋，解開麻繩——嘩啦，白花花的大米流出來，在晨下泛著珍珠般的澤。
“殿下請看，這都是上等的江南粳米！”孫大使抓起一把，任米粒從指流下，“今年新收的，一點陳糧都沒摻！”
李建手，也抓起一把。
米粒乾燥，沒有黴味。他拈起幾粒放進裡咀嚼——有米香，沒有怪味。
“開五號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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