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學過微表分析——人在說謊時，會有細微的破綻：眼神躲閃、鼻子、抿、語速變化……
可阿史那雲裳沒有。
的眼神一首首視他，雙手自然放在膝上，語速平穩，呼吸均勻。
要麼說的是真話，要麼……是個極其高明的說謊者。
“我怎麼信你？”李建問。
“殿下可以不信我。”阿史那雲裳說，“但請殿下相信事實。楊洪、張昶通敵賣糧，證據就在殿下手裡。而大王子想開戰，證據……在我這裡。”
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李建。
信是草原文字寫的，但末尾有漢文註解。容是大王子給楊洪的信，約定在十月初，以“邊境”為藉口，調邊軍，製造混，然後裡應外合……
李建看完，臉凝重。
這封信，如果屬實，那就是通敵的鐵證。不止楊洪、張昶要死，連大王子也難逃罪責。
“你怎麼拿到的？”
“我的。”阿史那雲裳坦然道，“大哥信任我，有些信件不防我。我抄了一份，原件還在他那裡。”
李建盯著：“你這樣做，如果被大王子發現……”
“他會殺了我。”阿史那雲裳平靜地說，“但我不怕。比起個人生死，草原和大周的和平更重要。”
火盆裡的炭，燒得通紅。
李建把信收起來：“這封信，我收下了。但還需要其他證據。”
“殿下要什麼證據？”
“大王子和你大哥，在宣府還見過誰？除了楊洪、張昶，還有哪些員和他們有聯絡？”
阿史那雲裳想了想：“監軍太監曹吉祥，他們見過兩次。還有……大同總兵王崇煥的手下，也來過。”
大同？
李建眼神一凝。
果然，三鎮是聯的。宣府、大同、山西，這三鎮的邊將，很可能都牽扯進來了。
“還有呢？”
“他們易的地點，除了張家口，還有一……”阿史那雲裳低聲音，“在黃河渡口附近，有個‘老灘’的地方。那裡有倉庫，囤積著從滄州運來的糧食。”
滄州糧倉，黃河渡口，老灘……
這是一條完整的運輸線。
從滄州倉出糧，走黃河水路，到老灘中轉，然後分運到宣府、大同、山西，再賣到草原。
李建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整個利益鏈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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