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酉時。
暴風雪來得毫無徵兆。
一個時辰前還是晴空萬里，轉眼間北風怒號，鵝大雪鋪天蓋地而來。宣府城外三十里的鷹巖，瞬間被白吞沒。
李建站在堡寨箭樓上，看著窗外白茫茫一片，眉頭鎖。
“殿下，這雪太大了。”老周裹著皮襖，鬍子上都結了冰霜，“下山的路全被封死了，至得兩三天才能通。”
“糧草呢？”
“夠吃五天。”老周說，“但柴火只夠燒兩天。這鬼天氣，出去砍柴都難。”
李建點點頭，正要說話，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馬三拄著柺杖上來，臉古怪：“殿下，山下來了支隊伍，被困在路上了。”
“什麼人？”
“看旗號……是草原商隊。”馬三頓了頓，“領隊的，是那個雲裳姑娘。”
阿史那雲裳？
李建眼神一。怎麼會在這裡？而且是在這種天氣？
“多人？”
“三十多人，十幾輛車，看樣子是往宣府方向去的，被風雪堵在半路了。”馬三說，“他們派人上來求援，問能不能借地方避一避雪。”
老周獨眼一眯：“殿下，這會不會是……”
“是不是，看看就知道了。”李建轉下樓，“讓他們上來。但記住，所有人繳械，集中看管。車隊貨檢查，沒問題再放行。”
“是。”
堡寨大門緩緩開啟。
阿史那雲裳帶著的商隊，在風雪中艱難地挪進寨子。人和馬都凍得瑟瑟發抖，車上蓋著厚厚的油布，但雪還是積了厚厚一層。
看見李建站在正堂門口，微微一愣，隨即恢復平靜，上前行禮：“殿下，叨擾了。”
“雲裳姑娘不必多禮。”李建看著凍得發白的臉，“這種天氣還在外行走，姑娘倒是膽大。”
“草原人，習慣了風雪。”阿史那雲裳聲音有些發，但腰背依然首，“本想趕在雪前到宣府，沒想到……”
“先進來暖暖吧。”
正堂裡生了兩個大火盆，炭火噼啪作響。新軍士兵幫商隊卸車、安置馬匹，一切都井然有序。
阿史那雲裳下溼的皮襖，坐在火盆邊，手烤火。火映著白皙的臉頰，睫上還掛著未化的雪珠。
李建坐在對面，給倒了碗熱茶：“喝點暖暖子。”
“謝殿下。”阿史那雲裳接過，小口喝著，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堂外——的貨正在被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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