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京城本應張燈結綵，但今年的元宵節，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宣府八百里加急的容，在昨夜就己傳遍朝堂。今晨的《邸報》甚至罕見地刊出了部分容——“軍糧有異，將士激憤，恐生民變”十二個字，像十二把刀，懸在每個人心頭。
辰時，兵部尚書府。
蕭道沒有去上朝，而是坐在書房裡，面前站著六個人。
三個是言史，兩個是戶部、兵部的郎中，還有一個……是錦衛指揮僉事，鄭秋。
“都安排好了？”蕭道的聲音平靜，但握著茶杯的手指節泛白。
“是。”一個史躬，“今日早朝，我等會聯名彈劾三皇子李建——罪名七條：擁兵自重，擅殺員，煽軍變，謊報軍，私設武裝，勾結外邦，意圖不軌。”
“證據呢？”
“三皇子在宣府組建‘夜不收’三百人，不軍籍，只聽其命——此乃私兵。”
“組建‘保鄉隊’三千人，賦稅減半，形同藩鎮——此乃割據。”
“未經三法司，擅殺軍三十七人——此乃專權。”
“與靺鞨公主阿史那雲裳過從甚，草原諸部聯名支援——此乃通敵。”
蕭道點頭：“還有呢？”
錦衛指揮僉事鄭秋上前一步：“下己查實，三皇子在宣府期間，曾私鑄兵三千件，藏於殺虎口。這是謀反鐵證。”
“好。”蕭道放下茶杯，“還有最後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著他。
“陛下昨日硃批，讓我停職待審，讓李建進京。”蕭道緩緩道，“李建若進京，軍糧案就必須有一個結果。而這個結果，你我都很清楚——會死很多人。”
書房氣氛一凝。
“所以，”蕭道站起來，“李建，不能進京。”
“大人的意思是……”
“他既然說宣府軍心不穩，恐生民變，”蕭道眼中寒一閃，“那就在路上，讓他‘死於軍’。”
鄭秋皺眉：“三皇子邊有三百夜不收，都是銳……”
“所以，要派一個他不敢反抗的人去。”蕭道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這是陛下今早下的旨——命錦衛指揮使陸炳，為欽差大臣，前往宣府‘安軍心，接管軍務’。”
“陸炳？”鄭秋一愣，“他可是陛下的心腹……”
“正因為是心腹，李建才不敢反抗。”蕭道將旨遞給他，“陸炳會在路上‘遭遇盜匪’，重傷不治。屆時，由你鄭秋，接替欽差之職。”
鄭秋明白了。
借刀殺人，再殺人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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