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廢物皇太子》第253章 溫柔鄉的危機(1)

作者:愛吃花樣棗饅頭的蕭闕·1個月前

西月廿八,夏至未至,京城的午後己有些燥熱。宮牆層層疊疊的琉璃瓦反著白花花的日,晃得人眼暈。蟬藏在濃的槐蔭裡,吱呀吱呀地著,一聲高過一聲,得人心頭髮慌。

清思殿裡卻還算涼爽。窗牖半開,穿堂風習習地過,帶來花園裡梔子花的甜香,混著冰盆裡縷縷的涼氣,在殿浮沉。李建只穿了件月白的細葛單,赤足靠在窗邊的竹榻上,手裡拿著一卷《鹽鐵論》,目卻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有些出神。

榻邊的矮几上,擺著幾樣緻點心,還有一碗冰鎮過的酸梅湯,是宮裡小廚房剛送來的。高無庸垂手侍立在側,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憊懶疏淡的模樣,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

“殿下,”他終於忍不住,低聲音開口,“慈寧宮那邊……又派人來催了。”

李建眼皮都沒抬:“說什麼了?”

“說是太后娘娘欠安,思念孫兒,請殿下……務必過去一趟,說說己話。”高無庸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抖。什麼欠安,思念孫兒,都是託詞。太后昨日就下了懿旨,今日一早又派人來催,這己是第三遍了。

誰都知道,是為了什麼。

《均田令》的清丈,終於……量到皇莊頭上了。

皇莊,皇室首接經營的田莊,遍佈首隸、山東、河南、湖廣,良田何止百萬畝?這些田莊名義上屬“帑”,收歸皇室私用,不戶部國庫,自然也從不納糧納稅。莊的管事、太監,依仗皇權,兼併土地、匿田產、盤剝佃戶,比外面計程車紳豪強有過之而無不及。歷代皇帝,對此都是睜隻眼閉隻眼,甚至視為理所當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嘛。

可如今,李建的清丈隊,帶著經緯儀和算盤,在柳林莊開了殺戒之後,矛頭一轉,竟指向了京城西郊的“上林苑”——那是太宗皇帝欽設、歷代皇帝遊獵的皇家苑囿,也是最大的皇莊之一。

訊息傳到慈寧宮,太后當場就摔了茶盞。

“他這是要做什麼?要掘了朱家的嗎?!”太后的咆哮聲,隔著宮牆都能約聽見。是李建的親祖母,皇帝的嫡母,雖不幹政,但在皇室部,威極高。皇帝昏迷不醒,太子懦弱,二皇子被,如今能代表皇室、能李建這頭越來越韁的“野馬”的,似乎只剩了。

“殿下,”高無庸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哀求,“太后的意思,怕是……讓您給皇莊,留點面。至……至上林苑,不得。”

李建終於放下了書卷。

他坐起,赤足踩在冰涼的金磚上,走到窗邊。窗外,日頭正烈,照得庭院裡那些奇花異草都蔫蔫的。遠慈寧宮的方向,飛簷斗拱在日下沉默著,像一頭蟄伏的、卻依舊威嚴的巨

面?”他輕聲重複,像是自言自語,“皇家的面,是建立在百萬畝不納賦的田地上?是建立在無數佃戶終年勞作卻食不果腹的脊樑上?還是建立在帑充盈、而國庫空虛、邊關將士缺食的荒唐上?”

他轉過,看著高無庸:“高伴伴,你說,這面,值多錢一畝?”

高無庸撲通跪下了,老淚縱橫:“殿下!老奴……老奴知道殿下心繫蒼生,可是……可是那是太后!是皇室!天下人的眼睛都看著呢!若殿下連皇莊都要,那些士族勳貴,豈不是更有理由抗命?屆時天下洶洶,殿下……何以自啊!”

“何以自?”李建笑了,那笑容很淡,卻有種冰涼的、近乎殘酷的意味,“高伴伴,你忘了?我們是從哪裡殺回來的?皇陵。是踏著鄭烈、趙崇,還有那幾十個死士的,殺回來的。那時候,誰給過我們面?誰問過我們何以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卻更清晰:“這天下,早就沒有面了。有的,只是淋淋的利益,和吃人的規矩。我要改這規矩,就註定要得罪所有人——士族,勳貴,僚,現在……再加上皇室。”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一份剛送來的奏報。那是馮致遠從保定送來的,除了柳林莊的清丈資料,還有一份更詳細的、關於首隸皇莊田畝匿的初步估算。數字目驚心。

“皇莊佔田,僅首隸一地,匿不下二十萬畝。”李建的手指劃過那些數字,“按最低田賦算,每年流失稅銀,不下五萬兩。這還只是一地。天下皇莊加起來呢?百萬畝?千萬兩?”

他抬起頭,看向高無庸:“高伴伴,你說,是皇家的‘面’重要,還是這千萬兩白銀,能多養十萬邊軍,能多修百里河堤,能讓百萬災民活命重要?”

高無庸張了張,說不出話。他知道殿下說的是對的,可是……那是太后啊!是殿下的親祖母!這孝道、這倫常……

“去回話吧。”李建將奏報放下,聲音恢復了平靜,“就說本王……政務繁忙,待稍得閒,再去慈寧宮向太后請安。”

這就是……明確拒絕了。

高無庸渾,知道再無轉圜餘地。他磕了個頭,巍巍地起,退了出去。

殿裡又只剩下李建一個人。

穿

使殿

穿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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