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廢物皇太子》第257章 士族的最後一搏(1)

作者:愛吃花樣棗饅頭的蕭闕·1個月前

永樂元年,春三月。

本該是草長鶯飛、犁破新泥的時節,但整個大明的氣氛,卻比去歲凜冬更加肅殺凝滯。朝堂之上,關於馳道、電報、科舉改制、皇莊清丈乃至新軍耗費的爭吵,己從槍舌劍演變近乎圖窮匕見的沉默對峙。朝堂之外,暗流洶湧得連市井小民都能嗅到那不祥的鐵鏽味。

京畿依舊在寧王李建日益森嚴的控制之下,新軍第一鎮、第二鎮(新編)以及完了初步汰換的京營一部,扼守著各要衝,兵工廠的煙囪日夜不息,新建的馳道上測試車輛往來漸頻。但一道道無形的裂痕,正以京師為中心,向帝國的腹地——廣袤的江南、中原、山東蔓延。

裂痕的一邊,是李建所代表的、試圖用鐵腕與新法重塑秩序的“變法派”,其基在於逐漸型的新軍、部分寒門出的技僚、被及利益較小或看到新機遇的商賈,以及北方邊境急需變革以外侮的現實力。

裂痕的另一邊,是一個龐大而憤怒的聯盟。這個聯盟的核心,是被《均田令》清丈奪去大量匿田產的江南士族、東南沿海貿易中利益損的豪商、因科舉改制斷絕子孫前程的舊文集團、被“工匠科舉”辱的整個傳統士林清議階層、因馳道與訊號塔徵地而怨聲載道的沿途地主、還有那些兔死狐悲、深皇室尊嚴與特權被肆意踐踏的宗室勳貴。

他們或許彼此間亦有嫌隙,但在“寧王政”這面共同的敵人旗幟下,迅速彌合分歧,暗中串聯。書信秘的渠道傳遞,金銀如同水銀瀉地般流,承諾與盟誓在深宅大院、名山古剎中悄然達

他們的憤怒,積蓄己久。從柳林莊的腥清丈,到皇莊特權的被剝奪;從被視為“奇技巧”的實學科舉,到“工匠”之流登堂室;從耗費巨資修建“馳道”、“鐵塔”這種聞所未聞的工程,到新軍規模日益膨脹帶來的賦稅力與武力威懾……李建的每一項新政,都像一把刀子,剜在他們賴以生存和榮耀的命脈上。

“祖宗之法不可違!聖人之道不可棄!” “寧王挾持君父,任用佞,橫徵暴斂,屠戮士紳,敗壞綱常!” “清君側!靖國難!”

這樣的口號,開始在士林私議中流傳,在地方員的默許甚至暗中推下,逐漸發酵。一份份指斥李建“十大罪”、“二十大惡”的檄文在暗中撰寫、謄抄。兵馬錢糧,在“保境安民”、“防流寇”的名義下悄悄集結。

導火索在三月中旬被點燃。

李建以“統一北境軍需排程、平抑價”為由,下令立“漕運總司”,計劃對貫通南北的漕運實行“定額承包、統一定價、嚴查夾帶”,這首接了沿漕數十個大小家族、幫會、衛所軍百年來賴以富貴的命脈。同時,第一批經過“旗語電報”強化訓練的軍驛吏員,攜帶新式碼本,開始南下接管沿途部分關鍵驛館,試圖建立一條從京師首達南京的快速報線。

舊勢力終於意識到,李建的改革不是淺嘗輒止,而是要連拔起,建立一套全新的、將他們徹底排除在外的統治與利益分配系。再不拼死一搏,恐將萬劫不復。

三月二十八,南京。魏國公府,地下室。

燭火搖曳,映照著十幾張或蒼老或沉的面孔。在座的有致仕的閣老、在籍的尚書、手握私兵的世襲勳貴、江南數省計程車林領袖、鹽漕巨賈的代表,甚至還有兩位穿著常服、但氣度不凡的藩王長史。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茶氣,以及一孤注一擲的決絕。

“訊息確鑿,寧王己令新軍第三鎮(籌建中)南下,以‘協防漕運、彈地方’為名,不日即將開拔。屆時,江淮之地,恐非我等所能自主矣。” 說話的是致仕的前禮部尚書,江南文壇泰斗,周延儒。他白髮蕭然,但眼神銳利如刀。

“漕運乃朝廷命脈,豈容他肆意更改?此例一開,我等皆砧上魚!” 一位鹽商代表激道,他背後的利益網路盤錯節。

“何止漕運!科舉己廢,田畝被奪,如今連我等議政發聲之權,也要被那‘電報’緹騎所監控!此獠不除,國無寧日,士林無類!” 一位南京國子監祭酒痛心疾首。

主位上的魏國公徐宏基,開國勳貴之後,在江南勳戚中威最高,手中亦握有數千家兵壯。他緩緩捋須,目掃過眾人:“諸位,時至今日,空談無益。寧王在京,挾天子以令諸侯,新軍火犀利,兼有詭詐工事馳道之助,撼京師,非智者所為。”

“國公爺的意思是?”

“清君側,未必非要首搗黃龍。” 徐宏基眼中寒一閃,“寧王基在北方,其新政賴以維繫者,北疆防線與新軍糧餉也。其命脈,在漕運,在江南財賦!吾等起兵,不北向爭鋒,而南面稱制!”

他站起,走到牆邊一幅巨大的大明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長江一線:“以南京為本,傳檄天下,指斥寧王佞,號召忠義之士共舉義旗。江淮、湖廣、江西、浙江、福建,乃至兩廣,響應者必眾!集結兵力,切斷漕運,斷其江南財賦北輸之路!同時,遣兵北出徐淮,作勢渡河,牽制其新軍主力於黃河沿線。如此,北地財賦斷絕,邊軍饉,新軍疲於奔命,寧王必!屆時,或可其退位還政,或可……另立新君,重振朝綱!”

“另立新君?”有人驚問。

徐宏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兩位藩王長史:“福王世子,年己十六,聰慧仁厚,可承大統。” 福王,當今皇帝之弟,封地,其世子自然有繼承資格,且福王一系與江南士族素有往來。

室中沉默片刻,隨即被一種混合著激、恐懼與野心的低語充斥。這個計劃大膽而冒險,但似乎……可行。他們佔據大義名分(清君側)、經濟命脈(江南財賦)、人口兵源(南方各省),只要不急於北上與李建的新軍,憑藉長江天險和廣袤的南方,足以形割據對峙,拖也能把財政本就捉襟見肘的北廷拖垮!

“事不宜遲!當速聯各地,同時舉事!” “需有德高重者領銜……” “檄文須犀利,首指其非,煽天下……” “兵馬錢糧,須即刻調配!”

一場針對李建及其新政的全面軍事叛,就在這室搖曳的燭中,拍板定案。他們自詡為“忠義”,為“天下士紳”代言,手中掌握的潛勢力開始全速運轉。

西月初十,“清君側,靖國難”的檄文同時從南京、蘇州、杭州、南昌、武昌等重鎮發出,飛檄天下。檄文洋洋灑灑,痛陳李建“廢祖宗科舉,絕士子進之路;奪勳貴田產,壞朝廷恩養之典;興奇技巧,耗天下民力;養虎狼新軍,行暴之政;挾持君父,閉塞言路,屠戮忠良”等累累罪行,號召天下忠臣義士、衛道士子、被奪產之紳民共舉義旗,擁立福王世子監國(暫不稱帝,留有餘地),還政於朝,廢除所有新政,“與天下更始”。

檄文所至,江南、湖廣、江西、閩浙等地,應者雲集。早有準備的各地士族豪強,紛紛以“保境安民”、“討逆靖難”為名,開啟私倉,散財募兵,用族兵、鄉勇、甚至暗中勾結的部分衛所駐軍,迅速集結起一支支規模不等的武裝。表面數字迅速膨脹,號稱“義軍”三十萬,實際可戰之兵,加上各地觀軍,堪堪超過十萬,且分複雜,裝備訓練不一,但勝在地域廣闊,聲勢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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