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彌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臺日夜不停的子彈生產線，黃澄澄的彈殼像流水一樣從機裡湧出。
他看到了那座正在提純鋁錠的電解槽，刺眼的白讓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看到了那幾座新架起來的高爐，雖然簡陋，但爐火熊熊，正在把法軍的坦克殘骸熔鍊鋼水。
最後，林億帶他來到了一片剛平整出來的空地上。
幾百名工兵正在打地基，立木樁。
空地中央，豎著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幾個大字：東南亞第一獨立師陸軍軍學校（籌）。
李彌的呼吸，在看到這幾個字的瞬間，停滯了。
軍校？
他做夢都想辦的軍校。
當年在昆明，他曾向委員長上書，請求撥款建立分校，培養基層軍。得到的批覆卻是“經費張，自行解決”。
“林師長，你這是……”李彌的聲音在發抖。
“我說了，我不養炮灰。”林億從蘇婉儀手裡接過一份新的編制圖，拍在李彌的口。
“李彌，我任命你為軍校的第一任校長。”
“你手底下那兩千個所謂的‘銳’，就是第一批教。”
“把你們的槍法、你們的刺刀、你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的本事，都給我教給那些新兵蛋子。”
李彌拿著那份任命書，覺它有千斤重。
“但是。”林億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
“我的軍校，不教殺人。”
他指了指旁邊的工廠。
“所有學員，每天上午進行軍事訓練。下午，必須進廠實習。學鉗工，學焊接，學開機床。”
他又指了指那個識字班。
“晚上，學文化。數理化，必須及格。不及格的，不準畢業，不準當。”
“我要的軍，不僅要會開槍，還要能看得懂機圖紙，算得出彈道引數，修得好趴窩的卡車。”
“我要的，是一群用腦子打仗的現代軍人。”
李彌看著林億，看著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他突然明白了。
林億要的不是一支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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