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之間,亦有大吵大鬧,互相爭執不休的時候。
只是事到如今,也明白,他所有的蠻橫舉,不過是因為……
雲瑯垂下眼睫,心裡又酸又。
接過杯子,衝他彎起角,認真地道:“人心也會隨著世事和時間一同改變。之前我亦有許多不對之,不開心的地方,以後我們都掀篇不提了。”
說完這句話,倒有些赧,連忙端起杯盞抿了一口。
桔飲加熱後泛著鮮活的酸意,酸得險些跳起來。
宋聿道:“之前說好帶妹妹去吃蟹釀橙,卻一直失言。不如今日我們去醉仙樓吃午膳?”
雲瑯不解地反問:“不是在金陵吃過了嗎?”
總覺得宋聿今天頗為反常,一味自省致歉,與他素來的行事風格大相徑庭,但又找不出緣由。
聽到宋聿繼續緩緩地同吐心聲:
“大婚之前,本該是未婚夫妻將未的微妙景,可我卻不曾讓妹妹有這樣的新鮮。是我的不是,再次向妹妹道歉。”
雲瑯陡然反應過來,他今日的古怪是因為什麼。
看著他,一時啞口無言,過了片刻,才有些惱怒地開口:
“你又人聽我說的話!”
不過是隨口跟沈長生抱怨了幾句,竟又被底下人當作靜稟報給了他,當真是防不勝防。
宋聿輕輕地道:
“我只是覺得對不住你,不曾好好追求妹妹,讓你心有憾。”
他這話委實驚世駭俗。自古高門世家都是妁之言,男授不親,何來追求一說?
雲瑯一時好氣又好笑,但見他如此放低姿態,倒也不願真的朝他發作,只好出言哄他:
“哥哥多想了,我只不過是隨口之言,並不是要同別人相比。況且各人的緣分際遇本就不同,旁人有的,我未必羨慕,我所擁有的,旁人也未必能得到。”
見宋聿還要開口,雲瑯搶先一步執壺,也給他斟了杯酸果:
“哥哥說了這許久,口都幹了吧。不停地道歉有什麼意思嘛,我們頭一回在汴河上泛舟同遊,不如你唱支曲兒給我聽?”
宋聿笑了笑,隨手取過案上竹箸,輕叩杯盞以為節拍,伴著清脆叮噹之聲,真的給唱了一曲:
“四海皇風被,千年德水清。
戎更不著,今日告功。
雄劍開天宇,長戈掃雲。
三軍齊勇,一戰定邊塵。”
他的聲線低沉,曲調又鏗鏘,跟這雕欄玉砌的畫舫格格不,又格外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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