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歸家剛院門,柳大娘子便迎了上來,口中埋怨著:
“你這丫頭,出門也不知道告訴我一聲,害我白白候了你這一上午。等你嫁了人,我便再也懶得管你了。”
近來府中上下全都圍著婚嫁諸事打轉,裡裡外外的雜務得柳大娘子焦頭爛額,子也不由得愈發急躁。
本就不擅打理賬目、持家事,有心想請柳氏過來搭把手,又顧慮宋聿會不快,只得著頭皮自己上,簡直不可開。
雲瑯手裡捧著一盞熱牛,小口地喝著,站在窗邊對孃親笑著回:
“我一生獨一樁的終大事,孃親不心,還能指誰來心?”
“你這小沒良心的。” 柳大娘子笑著點了點,“等日後你自己有了孩兒,看還能不能像如今這般清閒自在。”
盤問起雲瑯今日去了何,雲瑯不願細講,只敷衍,道陪宋聿在外用了頓午膳。
柳大娘子側坐在逍遙椅中,衝笑道:“不過才短短幾日沒見,大公子可真是……”
有些話做母親的一再去說,未免尷尬。
反正婚期將至,柳大娘子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再提禮數規矩那些老生常談。
適時地止住了話頭,仍是叮囑道:
“你莫要以為嫁公府便是一勞永逸,殊不知這才只是個開頭。了門,往後的日子才剛剛起步,你的當務之急——”
雲瑯曉得的話必然會繞到生孩子上頭,還一定要強迫一舉得男。
連忙出聲打斷:“我想著給大哥哥一件寢,孃親手上可有沒有好料子?”
“好料子自然多的是。”柳大娘子忙站起來,開了自己的箱子,取出幾批上等的錦緞給過目,還不忘絮絮說,
“大公子那樣的好相貌,明年你們若得個麟兒,模樣不知道該有多好看。我這心裡啊,一想到就高興……”
雲瑯權當耳旁風,目掃過一眾流溢彩的錦緞,徑直揀出一匹銀紅的,抱起來轉便要往自己院落走去。
“站住!” 柳大娘子連忙喚住,“你瞧瞧你拿的,哪個正經家的好爺們穿銀紅?”
雲瑯道:“您別管我。”
只按自己的心意來打扮宋聿。
銀紅是雅而不豔的彩,宋聿上沒有脂氣,穿穿紅都不顯得輕佻。
反正寢而已,除卻之外,也不給別人看見。
友們因要出嫁,更因要嫁高門,便時常三五相邀,結伴前來裕巷做客。
往日不起眼的表姑娘,一躍為枝頭的金凰。
眾人在豔羨之餘,不免有些結,曾經一分的親近也變了十分,這亦是人之常。
瑛寧幾個人是來得最勤的,孫家是富商,這年頭,新奇巧之往往都先經富商府邸流轉,比宮裡頭的樣式還多。
瑛寧每次登門,總會給捎來些婚慶巧,譬如豆粒大的琉璃小喜燈,綵綢折的同心方勝,還有刻著雙喜的紅漆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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