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明醒來的時候，渾纏滿了布條，彈不得。他試著一下，疼得齜牙咧。老者坐在旁邊，端著碗，看著他。
“醒了？喝藥。”
止明想手接，手抬不起來。老者把碗湊到他邊，他一口氣喝完了。藥苦得要命，可他顧不上，喝完就問：“我昏迷了幾天？”
“三天。”老者說。
三天。他躺了三天。止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傷——大上那道口子最深，皮翻著，己經上了藥，包得嚴嚴實實。口、胳膊、後背，到都是傷和淤青。他試著了手指，能。了腳趾，也能。骨頭沒斷，是命大。
“那頭熊……”
“跑了。”老者說，“你滾下山坡，它沒追。熊一般不追跳崖的，犯不著。”
止明不說話了。他躺在那兒，看著房梁，想著那天的事。那一撲，那一滾，那一個坡。每一步，他都慢了半拍。如果那時候他反應再快一點，如果那時候他沒撞上那棵樹，如果那時候他跑的方向再偏一點——他不敢想。
“想什麼呢？”老者問。
止明沉默了一會兒，說：“我想，我差得太遠了。”
老者沒說話。
“我以為自己行了。打了幾個月獵，就以為這山上沒什麼能難住我了。可那頭熊一齣現，我什麼都忘了。只會跑，只會躲，只會跳崖。”
老者還是沒說話。
“前輩，”止明轉過頭，看著他，“我這幾個月，是不是白練了？”
老者搖搖頭：“沒白練。你打野、打兔子、打野豬的本事，夠用了。可熊不一樣。你沒打過熊，當然不知道怎麼對付熊。”
止明不說話了。
老者站起來，走到他床邊，從枕頭底下出那塊玉石。玉石在老者掌心裡，暈流轉，溫熱的。“你知道你為什麼恢復得快嗎？”老者問。
止明愣了一下。他確實覺得奇怪——從那麼高的坡上滾下來，摔得渾是傷，換了別人，沒有一兩個月下不了床。可他躺了三天就能醒了，現在雖然還疼，可傷口己經在收口了。
“是它？”止明看著那塊玉石。
老者點點頭。“這東西，乾坤石。它一首在幫你。你傷的時候，它在替你癒合。你練拳的時候，它在替你順氣。你以為你一年多就練到三流武者，是你天賦好？”老者搖搖頭，“一半是它，一半是你自己。它幫你，可你不練，它也幫不了你。”
止明看著那塊玉石，忽然想起第一天拿到它的時候。那時候它只是一塊溫熱的石頭，他不懂它是什麼，也不知道它有什麼用。後來他把它揣在懷裡，天天帶著，慢慢就習慣了它的存在。可他從來沒想過，它一首在幫他。
“前輩，你一首知道？”
老者把玉石放回他手裡。“從你拿著它上山那天，我就知道。可我沒告訴你。有些東西，得自己發現。別人告訴你的，你不信。”
止明把玉石攥在手心裡。暈流轉，溫熱的，和第一天一樣。可他看著它，覺得它不一樣了。不是它變了，是他知道了。知道它不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知道他欠它的，不止是那些夜裡發的溫熱。
又躺了幾天，止明能下床了。老者不讓他進山，讓他先在院子裡活。他就在院子裡打拳，慢慢地打，不敢用力。阿福在旁邊看著，比劃：你瘦了。止明笑了：“躺了這麼多天，能不瘦嗎？”阿福又比劃：那個石頭，真的那麼厲害？止明點點頭。阿福看了看那塊玉石，又看了看止明，比劃：好東西。你好好留著。
又過了幾天，止明能走了。他在院子裡走了一圈又一圈，走到不抖了，走到氣不了。老者坐在松樹下看著他，忽然說：“過來。”
止明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你知道你那天為什麼差點死了嗎？”老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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