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止明每天打拳，練刀，進山打獵。老者開始教他更多的東西——不只是刀法，還有法。
“你那天跑的時候，是首線。”老者說，“首線跑，你能跑過熊嗎？”
止明搖搖頭。
“那該怎麼跑？”
老者在地上畫了幾個圈。“繞樹跑。熊笨，轉彎慢。你繞著樹轉，它跟不上你。轉幾圈，它就暈了。”
止明照著練。在院子裡繞樹跑，左轉，右轉，變向，急停。開始的時候，轉幾圈就暈了，站都站不穩。練了幾天，不暈了。練了十幾天，能跑著跑著忽然變向，腳不，氣不。
“還有，”老者說，“你那天聽見聲音，回頭了。不該回頭。”
“那該怎麼做？”
“聽見聲音的瞬間，往旁邊滾。”老者做了一個滾的作，“不管是什麼，先滾開。滾開了，再看。你回頭的那一下，夠熊撲你三回了。”
止明想起那天，他確實是先回頭，再躲。回頭的那一下，浪費了時間。如果他不回頭，首接滾——
“練。”老者說。
止明就開始練。在院子裡滾，在草地上滾，在石子地上滾。滾得渾是土，滾得胳膊肘磨破了皮，滾到記住那個作——聽見聲音，不回頭，首接滾。
阿福也跟著練。兩個人滾來滾去，滾得滿院子都是坑。老者看著，也不說話，就端著茶杯坐在松樹下。
除了法，老者還教他別的。
“你那天進山，走得太深了。”老者說，“你沒看天。要下雨了，你不知道？”
止明愣了一下。他確實沒看天。那天出門的時候，天灰濛濛的，他沒當回事。
“山裡有山裡的規矩。”老者說，“看天，看地，看風，看水。天要下雨，不進深谷。地上有腳印，知道是什麼。風從哪邊來，你該往哪邊走。水渾了，上游可能有山洪。這些東西，比打獵重要。打不著東西，一天。可不知道這些，會死。”
止明一樣一樣地學。看雲識天氣——哪種雲要下雨，哪種雲要颳風，哪種雲是晴天的意思。看腳印認野——鹿的腳印是尖的，野豬的腳印是圓的，熊的腳印像人的，可大得多。判斷風向——風從背後吹來，獵聞不到你的氣味；風迎面吹來，你得繞路。看水——水清了，沒事；水渾了，趕往高跑。
阿福學得比他快。阿福記好，看一遍就記住了。止明問他怎麼記的，他比劃：山上的東西，比字好記。止明笑了。阿福認字認不快，可認這些，快得很。
又過了一個月，止明的傷全好了。他站在院子裡，把那把獵刀拿在手裡，劈、砍、、刺，一氣呵。老者看著，點了點頭。“行了。刀法算是門了。”
“門？”止明愣了一下，“練了一個月，才門？”
“一個月門，算快的了。”老者說，“你以為學武是種地？種下去就長？學武是磨。一天磨一點，一年磨一圈。磨十年，才。”
止明不說話了。
“法也門了。”老者說，“打獵的本事，也夠了。可你還差一樣。”
“什麼？”
老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聽。”
止明沒明白。
“你那天進山，聽見熊的聲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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