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本是一本一本摞起來的。賈蓉起初只是想把寧國府的賬目理清楚,庫房盤點完了,對不上賬的地方太多,他讓焦大帶著人一一地查。
先查的是庫房,庫房裡的東西對不上賬,了的那些,有的在賴升家裡找到了,有的不知所蹤。
然後是採買,採買上的貓膩更大,一斤人參報了三斤的價,一匹綢緞報了五匹的錢。
賈蓉把採買上的人來問話,那幾個管事支支吾吾,互相推諉,誰也不肯認。
賈蓉沒跟他們廢話,首接讓人去抄了他們的家。銀子不多,可東西不。
綢緞、藥材、香料、茶葉,堆了滿滿一屋子,都是府裡採買報過賬的東西。
賈蓉站在那堆贓面前,臉鐵青,手攥著賬本,指節發白。焦大在旁邊罵罵咧咧,說這幫狗日的,吃裡外,遲早斷子絕孫。
廚房那邊是銀簪去查的。銀簪回來的時候,臉都白了,說話都不利索:
“大爺,廚房那邊,每天的菜錢對不上賬。賬面上一兩銀子的菜,實際上連三錢都不值。
管廚房的劉媽,家裡搜出了兩千多兩銀子,還有好幾張借據,都是府裡下人跟借的,利滾利,借十兩要還十五兩。”
賈蓉把借據拿過來翻了翻,放下,沒說話。
然後是莊子。寧國府在京郊有七八個莊子,每年莊子上的出息是府裡進項的大頭。
賈蓉派人去莊子上查賬,查回來一看,賬面上一片糊塗。
莊頭報上來的收連實際收的三都不到,多出來的那些糧食、銀兩,全進了莊頭的腰包。
賈蓉把幾個莊頭到府裡來問話,那幾個莊頭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說今年年景不好,收歉薄。
賈蓉把賬本摔在他們面前:“年景不好?你們莊頭家的糧食從哪來的?你們家裡堆的糧食比府裡的庫房還多,這也是年景不好?”
幾個莊頭不說話了,趴在地上,渾發抖。
如果說莊子是從來沒“風調雨順”過,那麼鋪子就是從來沒盈利過。賈府的鋪子黃金地段,不賠銀子那都算是便宜。賈蓉把這些鋪子停業整頓。
所有的掌櫃全抓住按個放,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欠了我的給我還回來。
金陵那邊的訊息是焦大託人帶回來的。焦大在金陵待過幾十年,認識的人多,訊息靈通。
他讓人帶話給賈蓉,說金陵那邊的事,比京裡還。賈蓉聽完,臉徹底沉了下來。
金陵老宅看房子的金福,是鴛鴦爹,在府裡的時候看著老實的,話不多,做事也勤快。
可到了金陵,那就是另一副臉了。仗著是賈府的管事,在金陵橫行霸道,佃農種他家的地,的租子比府的稅還重。
不上租子的,他就放高利貸,利滾利,滾到人家傾家產,然後把地收走,把人趕出去。
有一戶佃農,借了他二十兩銀子,三年滾了一百二十兩,還不起,金福就要人家十六歲的閨給他做妾。
那閨不願意,金福就讓人去搶,把人家的門踹了,把閨從屋裡拖出來,塞進轎子抬走了。
那戶人家告到縣衙,縣令收了金福的銀子,把狀子下了,連堂都沒開。
賈蓉聽完,手攥著桌沿,指節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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