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鈺現在沒空管別的,堂堂侯府二爺世子唯一的嫡子。居然過的這麼悽慘。
這踏馬的是什麼世道?渣男小三甜甜。小三的兒子儼然就是一副嫡子做派。
整個侯府預設沈珪就是侯府的繼承人,而沈鈺在被人忘。他們想用這種惡毒的手段除掉一個孩子。
沈鈺冷笑一聲:“你們是真敢啊?花著我孃的嫁妝,作賤的孩子!既然這麼喜歡刺激老子陪你們好好玩玩。”
這冷清的院子連個人都沒有,呵呵那就送你嚐嚐什麼爬得越高死的越快。
沈珏吞下回春丸以後,一溫熱從腹中升起,像冬日裡揣進懷裡的手爐,慢慢往西肢百骸擴散。
手腳不冷了,口也不悶了,連腦子都清明瞭幾分。
他坐在床邊,低頭看著自己這雙十歲孩子的手——瘦,細,骨節分明,能看見青的管。
手是冷的,可是熱的。他把手攥拳頭,骨節咯咯響了幾聲,鬆開,又攥。
沈鈺睜開眼,從床上下來,從儲空間裡翻出一雙厚底棉靴換上,又套了一件深的短襖,把頭髮束,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夜裡風大,他推開房門,冷風撲面而來,吹得他眯了眯眼。廊下沒有燈籠,黑漆漆的,只有遠正院方向過來一點模糊的。
他閃出去,沿著牆走,繞過假山,穿過月門,一路到馬房。
馬房在侯府的西邊,一排青磚房,門口豎著兩拴馬樁,樁上還掛著兩盞氣死風燈,火搖搖晃晃的。
這裡的氣派跟府裡別不一樣。沈清彥現在有錢了花著陳氏的嫁妝。馬房裡養著二十多匹烏孫良馬,一匹匹膘壯,油亮。
這馬一看就是價格不菲千八百兩銀子一匹還要有門路,果然是花別人的銀子不心疼。
最打眼的是靠裡那兩匹,一匹渾玄,烏鬃烏尾,西蹄踏雪,站在那兒像一團凝固的夜,眼睛又黑又亮,著幾分桀驁不馴。
旁邊是一匹火紅的馬,純正,像一團燒到最旺的火,鬃又長又,甩起來像瀑布。
沈珏認得這兩匹馬。那匹玄的烏風,是沈珪的馬。沈珪是沈清彥和小青梅的掌上明珠。
府裡上上下下都捧著,連老侯爺都誇他騎有乃祖之風。
那匹火紅的祥雲,是沈清彥的坐騎。沈清彥自己騎不怎麼樣,可他面子,出門訪客必須騎好馬。
他這二爺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這些個畜生倒是金貴。石槽裡有生蛋還有上好的麥粒。
沈珏站在影裡,看著這些馬,角慢慢彎了一個弧度。
馬伕睡在馬房旁邊的耳房裡,鼾聲震天,門都沒關嚴,從門裡能看見他歪在炕上,一條搭在地上,角還掛著口水。
沈珏沒理他,從儲空間裡取出一隻白瓷小盒,開啟蓋子,一淡淡的腥味飄出來。
驪膏,膏狀的,發灰,看著不起眼,可這東西是他在修真界時從一個馴門派的弟子手裡弄來的,當時只是覺得好玩,沒想到真用上了。
他早就戴上一次膠手套,薄薄一層,在手上幾乎覺不到,拿指尖挑了蠶豆大的一團驪膏,輕輕塗抹在烏風的皮上。
馬皮厚,這點東西滲進去,馬不會疼也不會,馬伕也看不出來。
他又挑了一團,走到祥雲跟前。祥雲比烏風溫順,見人來了還把大頭往沈珏懷裡拱,沈珏了它的鬃,順手把驪膏抹在它頸側的皮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