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珏把盒子收起來,摘下手套,用手帕包好,塞進袖子裡。
沈鈺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升自己的地位,但是有沈清彥和沈珪在都沒他站腳的地方。
天還沒亮,沈珏就醒了。不是有人他,是冷醒的。
屋裡那盆炭火昨夜裡就燒盡了,灰燼冷冰冰地堆在盆底,連一餘溫都沒留下。
窗紙破的雖然用布堵上了,可這屋子西面風,冷風從牆裡鑽進來,從門裡鑽進來,從瓦片的隙裡鑽進來,無不在,像無數細針紮在皮上。
沈珏裹著那床薄被子一團,把被子拉上來蓋住半張臉,只出一雙眼睛。被子上有一黴味,怎麼曬都去不掉。
他躺了一會兒,聽著外頭的靜。鳥,公打鳴,遠正院方向約傳來人聲。
沈家的人們開始活了,老侯爺沈衍該起床了,沈珪該去晨練了,沈清彥該去給老夫人請安了,溫如霜該去料理府裡的瑣事了。
而他,被扔在這座侯府最偏僻的角落裡,像一件沒了用的舊,沒人過問,無人理會。
在這個府裡,彰德侯府真正的嫡孫,只有他一個。沈珪是長子,可不是嫡長,他的母親溫氏當年只是沈清彥的妾。
陳氏死後就以夫人這名義混著,罪臣之讓一輩子只能是個妾。
沈清彥欺人太甚。沈珪居然記在陳氏名下,沈家人己經壞了。
他們打定主意就是讓沈珪繼承家業,而陳氏真正的兒子過的連個下人都不如。
沈珪這庶出的,住在正院,騎最好的馬,穿最好的裳,用最好的筆墨紙硯。
老侯爺親自教他騎,沈清彥給他請了最好的先生。而沈珏,這個嫡子,被扔在後院最偏僻的角落裡,連《三字經》都只學了一半。
沒人給他請先生。他剛滿七歲的時候,陳氏還在,沈清彥當著陳氏的面說要請先生教沈珏讀書,陳氏高興得掉了眼淚。
後來陳氏死了,先生的事再也沒人提起。他也去求過沈清彥,沈清彥說“等一陣子”,等了一年,又等了一年,等到他十歲了,先生還是沒來。
他去求老侯爺,老侯爺說“你還小”,可他明明看見老侯爺手把手教沈珪拉弓,沈珪比他大兩歲,己經能拉開五斗弓了。
他去求老夫人,老夫人連屋都沒讓他進,讓丫鬟傳話出來說“知道了”,然後沒了下文。他漸漸明白,在這個府裡,沒有人希他好。他的存在,本就是一種恥辱。
彰德侯府當年鼎盛時,滿朝文武誰不給幾分面子?到了沈清彥這一輩,家底敗得差不多了,可架子還在,臉面還要。
為了維持這份臉面,沈清彥娶了陳氏。鹽商的兒,有錢,可門第低。這是沈家最丟臉的一件事,娶了個商戶,玷汙了侯府的門楣。
陳氏活著的時候,沈家靠的嫁妝過日子,面上還得哄著。陳氏死了,沈家不必再裝了。
那些銀子己經進了沈家的庫房,那些田產鋪面己經換了主人,這樁屈辱的婚姻,終於可以翻篇。
至於沈珏,他上流著商戶的,看了就讓人想起那段不彩的往事,眼不見為淨,扔到後院去,自生自滅。
沈珏把這些年的事在心裡翻來覆去地過了無數遍,早就不難了。難是因為還在乎,如今他不在乎了。
婆子送來早飯,和下人一樣的飯菜,一碗白菜燉條,兩個饅頭。別的什麼都沒有。
下人躲他像瘟疫,沒人願意在這停留。沈鈺冷冷的看著這一切。
“呸!什麼東西!過了今天老子讓你們跪著來求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