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打量著,點了點頭,笑道:“是個齊整孩子。模樣好,子瞧著也沉靜。”話語裡並無半分挑剔或鄙夷,有種直率的欣賞。
謝擎威也點了點頭,沉聲道:“既進了門,便是謝家婦。以往之事,不必再提。”
沒有預想中的下馬威,沒有苛責的目,甚至連一句關於沈雲薇逃婚和替嫁緣由的質問都沒有。
林卿語有些無措,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謝凜。
謝凜瞥一眼,角勾了勾,對旁邊的丫鬟道:“愣著做什麼?上茶。”
丫鬟很快奉上兩盞茶。林卿語接過屬於自己那盞,定了定神,走到謝擎威面前,穩穩跪下,雙手將茶盞舉過頭頂:“父親請用茶。”
謝擎威接過,喝了一口,放在旁邊小几上,從後嬤嬤託著的盤子裡拿起一個厚厚的紅封,放在茶盤上。“起來吧。”
“謝父親。”林卿語起,又走到秦氏面前跪下奉茶。
秦氏接茶時,直接託了一下的手腕,將帶起來。“好孩子,快起來。”
喝了茶,也給了紅封,看起來比謝擎威那個還要厚實些,不僅如此,還從自己腕上褪下一隻通瑩潤水頭極足的翡翠鐲子,親自套在了林卿語纖細的手腕上。
“這個你戴著玩,咱們家不講那些虛禮,若是喜歡金銀的,便讓凜兒給你買。”
冰涼的上,林卿語愕然。這鐲子一看便價值不菲,裡更包含著長輩對晚輩的認可與疼。
秦氏拉著的手,拍了拍,語氣爽利:“咱們武將人家,沒那麼多文人酸腐窮講究。什麼晨昏定省、立規矩,那都是折騰自己人。我跟你父親平時也不常在府裡,他軍營事多,我也去莊子上跑馬鬆散。你們小夫妻自己關起門來過日子就好,請安這事兒,想起來就來坐坐,想不起來也無妨,咱們不興那些虛頭腦的。”
謝擎威也沉聲補充了一句:“府中中饋由你母親管著,你若得閒,可去幫忙,若不想,便自尋樂子。只一條,安分守己,莫生事端。”
這話聽著嚴厲,卻是在劃下底線後,給予了極大的自由。與沈家那套用“規矩”編織的窒息羅網,天壤之別。
林卿語徹底懵了。
如今看來,二老開明大氣,怪不得謝凜會養這樣說一不二的格。
很喜歡。
這樣的家世,這樣的相之道,讓彷彿在無路的懸崖上一腳踏空後,落在了一片的雲絮上。
眼眶忽然有些發熱,連忙低下頭,啞聲道:“是,卿語謹記父親、母親教誨。”
“行了,”謝凜似乎對這場面見怪不怪,手將林卿語拉到自己邊,對父母道,“茶也喝了,紅封也拿了,沒別的事,兒子帶回去了。昨兒沒睡好,補個覺。”
這話說得毫不避諱,帶著他慣有的肆意。秦氏笑罵了一句“沒正形”,卻也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直到被謝凜半攬著肩膀帶出正院,重新走在灑滿的迴廊上,林卿語還有些恍惚。手腕上的翡翠鐲子沉甸甸的著皮,溫潤生涼。
晨風帶著春日特有的清新氣息撲面而來。
這一切都和想象中的不一樣。
悄悄抬眼,看向側之人。謝凜目視前方,側臉在晨中顯得廓分明,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樣子。
可不知為何,那顆心自昨日上花轎起就一直惶惶不安的糾結,如今被這意料之外的暖,微微熨帖了一隙。
回到他們的晨暉院,謝凜又懶洋洋地躺在院中樹下的太師椅上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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