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的時候,遇上了一場大雨。
山路泥濘,車陷進泥裡,拉不出來。鬱文濤了外袍,帶頭下去推車。
士兵們見他一個文文弱弱的書生一馬當先,完全沒有端著上的架子,也不好意思站著看,紛紛跳下去幫忙。折騰了大半天,總算把車都拉了出來。
晚上宿在驛站的時候,鬱文濤坐在燈下給沈雲薇寫信。
寫了一半,又撕了。地上不一會兒便團了一堆廢紙團。
他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月亮,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
第十天,他們進了隴川地界。
路上的難民多了起來,三三兩兩地往南走。鬱文濤攔下一家子問路,那家的老漢聽說他們是往邊關送糧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可算來了!可算來了!”
老漢拉著鬱文濤的手,聲音發抖:“玉屏關那邊斷糧好幾天了。將士們一天只能吃一頓稀的,都是著肚子在打仗啊!”
鬱文濤的臉變了。
他翻上馬,對押運計程車兵喊了一嗓子:“加快速度!今天必須趕到玉屏關!”
糧車在路上顛簸著往前趕,子碾過碎石和枯草,濺起一片濃厚的塵土。鬱文濤騎在馬上,手攥著韁繩,恨不得馬上飛到玉屏關裡去。
玉屏關的況比他想的還要糟。
城牆塌了一角,地上全是箭矢和碎石,空氣裡瀰漫著一焦糊味和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兒。
守城計程車兵看見糧車,先是一愣,隨即有人喊了一嗓子:“糧來了!糧來了!”
那聲音像是會傳染一樣,從城門口傳到城牆上,從城牆上傳到營帳裡。
士兵們從各湧出來,都竄上城牆著那一輛輛糧車,眼睛都亮了。
鬱文濤跳下馬,正要找人問謝凜在哪兒,就聽見後有人喊他:“鬱兄?”
他回過頭,看見謝凜站在營帳門口,鎧甲上全是刀痕和跡,臉上也髒兮兮的,下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
“世子!”
鬱文濤眼神一亮快步走過去:“糧食到了。這一批是侯夫人籌的,一共八萬多斤。後面還有一批夫人籌的,分了兩批,要過兩天才來。”
謝凜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氣大得將鬱文濤給拍彎了腰。
當天晚上,玉屏關的將士們吃上了飽飯。伙伕把大鍋架起來,米一下鍋,香氣就飄了滿營。士兵們端著碗排隊打飯,一個個臉上都帶著笑。
謝凜端著碗坐在營帳門口,大口大口地飯。鬱文濤坐在他旁邊,手裡也端著一碗,吃相稍微文雅些。
“家裡怎麼樣?”謝凜嚥下一大口飯。
鬱文濤放下碗,把京城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當說到說到林卿語悄悄在城外買了一批糧時,謝凜聽著,筷子停在半空,半晌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