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牛大海站在門口，眼睛一亮，立馬接上了話。
“興樂伯，大人乃是陛下親封的忠勇侯，你一區區伯爵，如何見了侯爵不拜？”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呵斥，幾分教訓。
“忠勇侯”三個字，他故意說得很大聲，在堂房裡迴盪，撞在牆上，又彈回來，鑽進簫藝耳朵裡。
簫藝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驟針尖大小。
他盯著簫行，哆嗦著，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一隻被踩住了尾的狗。
“什麼？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是用手指甲刮玻璃。
“這不可能，你……你是忠勇侯？你……這怎麼可能？這……”
他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話，像是一臺卡了殼的機。
他倒是聽說了，近日裡朝廷新封了一位忠勇侯。茶樓酒肆裡都在議論，說這位忠勇侯年紀輕輕，深得聖眷，是朝中新貴。
他當時還在想，這是哪家的公子哥，運氣這麼好。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位忠勇侯，竟然是簫行。
那個被他踩在腳下十幾年的廢。
那個被逐出侯府的喪家之犬。
那個他從來不正眼看一眼的大哥。
簫藝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一片空白。
簫行似乎早有準備。
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方印信，銅質的，方方正正，上面刻著“忠勇侯印”西個字，筆畫工整，硃紅的印泥還沾在上面，在晨下泛著。
他把印信舉起來，在簫藝面前晃了晃，角的笑容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玩味。
“怎麼？簫試百戶，還要替朝廷查一下本侯的印信不？”
他的聲音不不慢，像是在逗一隻炸了的貓。
簫藝盯著那方印信，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滾出來。
他認識那方印信。銅質的，方方正正，邊角磨得，上面刻著的字跡工工整整，正是朝廷封侯的制式印信。
這東西，造不了假。
簫藝的臉“刷”的一下白了，白得像紙，沒有一。
他的哆嗦著，手指攥著角，攥得指節泛白，渾都在發抖，像是秋風中的枯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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