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亞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慢慢把手裡的兔子布偶遞過來，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分。李寶珠接過來，笑了，出上下四顆小米牙，笑得眼睛彎兩道月牙。然後撲過來，小胳膊摟住李寶珠的脖子，摟得很，像是怕再走掉。
李寶珠的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了。抱那個乎乎的小，臉埋在肩頭，聞著上那悉的香味，眼淚止不住地流。
“媽媽。”索菲亞了一聲，聲氣的，含混不清，但那個音節清清楚楚。
李寶珠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那張小臉，在抖，半天才應了一聲：“哎。”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又應了一聲，又一聲，每一聲都帶著鼻音。
索菲亞被親了好幾下，咯咯地笑起來，小手拍著的臉，裡繼續喊著“媽媽、媽媽”，像剛學會一個有趣的遊戲，停不下來。
狄青站在旁邊，看著們，眼眶也有些紅。
“寶珠，索菲亞在家特別乖，”他的聲音有些，“學會喊爸爸媽媽了，還會學一些簡單的話。”
話音剛落，索菲亞就喊了一聲“媽媽”，然後又轉頭看著狄青，小手指著他，裡蹦出一個清晰的“爸”。
李寶珠被逗笑了，眼淚還沒幹，又笑了。親了親那張嘟嘟的小臉，溫地應了一聲，把那個乎乎的小抱得更了。
今年過年又是沈寄川狄青跟李寶珠一起的，年夜飯是三個人一起做的，狄青負責紅燒魚，沈寄川包餃子，李寶珠燉了一鍋排骨湯。索菲亞坐在嬰兒椅裡，手裡抓著一塊蘋果，啃得滿臉都是水，小砸吧砸吧的，像只小倉鼠。
電視裡放著春晚，熱熱鬧鬧的，沒人看。
窗外有人放煙花，嘭嘭嘭的，索菲亞被嚇了一跳，小一癟，李寶珠趕把抱起來，輕輕拍著的背。沈寄川湊過來，做了個鬼臉，小東西盯著他看了兩秒，咯咯笑起來，手去抓他的鼻子。
沈寄川讓抓住，鼻子被扯得變形，也不躲。狄青在旁邊“嘖”了一聲，說你這鼻子是假的吧，拽那麼長都不疼。
沈寄川瞪了他一眼，索菲亞又笑了，口水糊了他一臉。
年後，狄青把索菲亞送回了鵬城。
他的外貿生意越做越大，在國立了公司，忙得腳不沾地。
走的那天，李寶珠抱著孩子送到樓下，小東西好像知道什麼，摟著的脖子不肯鬆手，哭得撕心裂肺。哄了很久，直到哭累了，趴在肩上噎著睡著，才輕輕放進狄青懷裡。
狄青看了一眼，想說什麼，了，最後只是說了句“照顧好自己”。點了點頭，看著那輛車慢慢駛遠，消失在街角。站在那裡，風吹得頭髮飛，站了很久，才轉上樓。
傅延打來幾通電話。兩人像朋友一樣聊了幾句，說起白家莊，說那邊要拆遷了，很多老房子都划進了規劃範圍，家的也在裡面。說知道了，語氣很平，像在聽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過去變得很遙遠，遠得像上輩子的事。只是聽一聽，不喜不悲。
“寶珠，”傅延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聽說你結婚了。”
沒有否認。“是。”“如果你過得不幸福，”他的聲音有些，卻帶著一種認命的誠懇，“我永遠在原地等你。”
李寶珠握著手機，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沉默了幾秒。“謝謝。”
來年夏天，李寶珠終於結束了換生的生活。
飛機落地鵬城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裹著蟬鳴和榕樹的氣息，悉得像從未離開。推著行李車往外走，遠遠就看見狄宴清抱著索菲亞站在到達廳。
小東西已經一歲多了，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碎花子，手裡攥著一隻兔子布偶，眼睛四張。看見的那一刻，小手指著，裡急急地喊“媽媽、媽媽”，整個到達廳都聽見了。李寶珠跑過去，把抱起來，摟著媽媽的脖子，臉埋在肩窩裡，好久不肯抬頭。
大四的課程不多，多數時間都在實習和找工作。可工作不好找，所有人都在說“讀書的不如賣茶葉蛋的”，有人開始逃課，有人整天窩在宿舍打遊戲，老師愁得頭髮一把一把掉。
李寶珠沒有找工作，想創業。華國經濟正在復甦，再過幾年還要辦奧運會，未來只會越來越好。在國外待了兩年，看到那些網際網路公司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想把那種模式帶回來，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去找狄宴清商量的時候，他正在批檔案，頭都沒抬。“想法很好，”他說，筆在紙上刷刷地劃，“現在政府大力扶持新興產業，政策給得好，你趕上了好時候。”他抬起頭，看著，“缺不缺錢？”李寶珠搖了搖頭，已經把當初投給夏以安的那筆錢了出來，加上傅延廠裡的分紅，夠起步了。狄宴清沒有堅持，只是說需要的時候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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