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想了
顧景淮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調侃僵了一瞬,隨即嘆了口氣,放下筷子,認真看著他:“意禮,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心心等了你這麼多年,沈家對你有恩,這門婚事,你推不掉。”
周意禮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窗外。
京北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開來,萬家燈火,霓虹閃爍,可他的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空的,像是什麼都裝不進去。
顧景淮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種不爽又上來了,繼續說:“你這五年都正常的,怎麼林昭一回來,就開始又變得不正常了?”
“哪兒不正常了?”周意禮淡淡看他一眼:“可能是最近沒吃藥,又要犯病了。”
“你......”顧景淮言又止看他,真不理解他,怎麼能把自己有病這件事說的這麼輕描淡寫。
畢竟他的有病是被診斷過的,神方面厲害的。
詩云剛死的那一年,他整夜睡不著覺,被診斷出來的,但那時候不吃藥還能自己控制。
自從林昭離開後,他就徹底變得不正常,每天晴不定的,說發瘋就發瘋,那段時間沒人敢招惹他。
有一次沈老太太徹底看不下去,要和他再次奪走兒,他那時候竟然直接拿著刀揮舞,歇斯底里地喊:“詩云死了!那就所有人都不要活了!一起死了算了!所有人都給詩云陪葬,你滿意嗎!沈家能滿意嗎!”
那一次,把沈老太太嚇個半死,從那以後再也不敢提搶孩子的事。
但顧景淮卻從中看出一不對勁兒,周意禮的那瘋勁兒不像是為了沈詩云,而是為了林昭。
但這件事,至今沒有人去證實。
周意禮收回目,端起酒杯,和他了下,一飲而盡。
辛辣的過嚨,燒得胃裡一陣翻湧,可那種疼,比不上心裡的窒息。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是昨晚在天台上,他吻林昭的時候,眼睛裡那種憤怒和屈辱。
還有說的那句話:“你不是恨我嗎?為什麼要吻我?”
為什麼?
他也不知道。
窗外的夜越來越深,周意禮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反覆回放著的,是五年前懷孕六個月的時候,他把手放在肚子上,到那個小傢伙在。
抬起頭看他,角彎著,眼睛裡有。
那個笑容,他記了很久很久,久到以為這輩子都忘不掉。
——
夜深沉,京北的霓虹燈在車窗外一盞一盞掠過,車子在老宅門口停下來,周意禮推門下車,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上最後一酒意。
他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二樓,兒房的燈還亮著,暖暖還沒睡。
他推門進去,客廳裡很安靜,保姆王從廚房探出頭來,看見是他,鬆了口氣:“周先生,您可回來了,沈小姐在樓上陪暖暖玩呢。”
周意禮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說話,換了鞋往樓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