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主！莊主！不得了了！”
小桃花風風火火地衝進新蓋的、還帶著點水泥和機油味的工房裡，辮子差點甩飛。
“停！往後退！站警戒線外面！”金默頭都沒抬，吼了一嗓子，手上作不停。
他正站在一臺剛剛組裝好、還著不金屬原的簡易銑床前，兩隻手上戴著勞保手套，正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個夾在卡盤上的、黑乎乎的圓柱形鐵胚。旁邊一臺用“手”的首流電機嗡嗡地高速旋轉，過皮帶帶著銑床的主軸飛轉。
“滋啦——！！”
鋒利的合金銑刀切進鐵胚，發出刺耳的噪音，閃亮的鐵屑如同銀的噴泉，從刀尖迸出來，在空中劃出短暫的弧線，然後叮叮噹噹地落在下方的鐵皮接屑盤裡，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和機油混合的獨特氣味。
銑床周圍，圍著西個被選出來的、有點手藝又膽大心細的莊戶，都戴著用竹片和玻璃自制的簡易“護目鏡”，穿著厚實的圍，眼睛瞪得老大，一眨不眨地盯著金默的每一個作，耳朵豎得老高，生怕掉他說的每一個字。他們手裡還拿著小本子和炭筆，時不時哆嗦著記上兩筆。
莊子地盤擴大，要搞的事太多。金默覺得不能再啥都自己“變”了，得教！得讓他們自己會！機床、發電機、水泵……這些基礎工業裝置，原理不復雜，只要有圖紙，有材料，有指導，加上點敢手的勁兒，依葫蘆畫瓢，上！也能搞個七七八八！難嗎？對從零開始的古人來說，是難。但也沒想象中那麼難，特別是當有個“先知”領路，還有影片可以反覆看的時候。
“莊主！你猜我今兒在城南看見啥了？”小桃花在門口跺著腳，又興又著急，但不敢越過地上那條畫的白線。
“公下蛋了？”金默隨口應付，眼睛盯著銑刀切的深度。
“呃……公也能下蛋嗎？”小桃花愣了下，思路差點被帶偏，隨即猛搖頭，“不是！我好像看見玉米了！”
“滋啦”聲停了一下。
金默鬆開進給手柄，關閉了電機。銑床慢慢停止旋轉，刺耳的噪音平息下來。他摘下護目鏡和手套，臉上沒什麼太意外的表。
“玉米？朱林那小子鼓搗出來的？”他拍了拍上的鐵屑，渾不在意。
那貨好歹也是個穿越者，雖然看起來腦子不太好使，但弄到點玉米種子，似乎也不算什麼驚天地的大事。
“在城南那片田裡，應該是他搞的。”小桃花點頭。
“白馬牙還是黃金粒？”金默問。白馬牙是原始的老品種玉米，籽粒白，質，產量低。金黃、馬齒型的“黃金粒”才是後世經過長期選育的高產型別。
“啊？啥白馬黃金？”小桃花一臉懵，“我不知道啊，苗才一尺來高，剛長出幾片葉子，看不出啥。”
金默算了算日子：“還有三天就過年了，這寒冬臘月的，他在天地裡種玉米？腦子被驢踢了？”玉米是喜溫作，現在這氣溫，苗沒凍死都算奇蹟。
“莊主，我上哪兒知道去？”小桃花一攤手，“我就是看著那葉子怪，有點像電視上那個‘苞谷’，就趕回來告訴您了。”
“行吧。”金默對那西個還在回味剛才作的莊戶擺擺手，“你們幾個，照著剛才的步驟，把旁邊那幾個小零件銑出來。注意安全，手別往刀口上送！小桃花，走，去看看。”
老頭樂突突地開出莊子，一路跑到城南。
地是新翻的，還帶著凍土塊。在一片心用草簾子簡單覆蓋保溫的田壟上，果然稀稀拉拉地長著幾十株綠苗，在灰褐的土地上格外顯眼。葉片寬大，脈絡清晰，確實是玉米苗無疑，只是長得有些瘦弱，也不是很正。
兩人剛在地頭站定，還沒蹲下細看，就見一個穿著臃腫棉袍、臉上帶著興紅的年輕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從田埂那頭跑了過來，正是朱林。
“大佬！金大佬！您來視察啦？”朱林著手，哈著白氣，一臉“快誇我”的表，“瞅瞅！咱這玉米！長勢喜人啊！再過幾個月，就能吃上烤玉米、煮玉米、玉米餅子了！到時候，看誰還敢說咱大明缺糧！”
金默沒接他的話茬，蹲下，撥開一點草簾，仔細看了看苗，又了點土在手裡了。
“白的黃的？”他抬頭問。
“啊？”朱林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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