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道路與同志
“莊、莊主……”小桃花被金默這理首氣壯的“舉報”宣言給弄懵了，結結地說，“那、那不是您……老鄉嗎？”
記得很清楚，莊主雖然嫌棄，但確實承認過他們是“一個地方”來的。這轉頭就送法辦，是不是太……
“老鄉？”金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角扯起一個弧度，，“‘老鄉見老鄉，背後放一槍。’這話聽過沒？”
小桃花：“……”
沒聽過，但聽這字面意思，就覺得不對頭。
“他要是老老實實種他的地，搞他的‘發明’，哪怕失敗了，賠了，我最多笑話他兩句，說不定還能搭把手。”金默走到工房門口的水缸邊，舀了瓢水洗手，水流沖掉他手上的油汙和鐵屑，聲音平淡地繼續道：
“可他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弄到點玉米種子，就做起了‘畝產千斤、拯救大明’的春秋大夢，連最基本的育種常識都沒有。不想著腳踏實地去學，就想著走捷徑，靠‘天降祥瑞’立功。自己本事不濟，心思還活泛，納了七個小妾，搞出人命，還琢磨著怎麼從別人上刮油水……”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看著小桃花：
“這種人，跟我們走的，是一條道嗎？”
“他想的，是自己封侯拜相，妻妾群，榮華富貴。”
“我們想的，是讓莊子裡這些人，讓更多像狗頭那樣活不下去的人，吃飽飯，有穿，有尊嚴地活著，還能看到點不一樣的活法。”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今天能為了點好跟我套‘老鄉’近乎，明天就可能為了更大的好，在背後捅我們刀子。”
“對他心，就是對我們自己，對跟著我們的這些人，不負責。”
小桃花被金默這番話說得心頭震。以前只覺得莊主厲害，點子多，手段奇，有時心，有時又狠得下心。現在才約明白，莊主心裡似乎一首繃著一很的弦，划著一條很清楚的線。
“抓去辦。”金默不再多解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果決，“讓招娣帶上咱們抄錄的《大明律》相關條文，再去查查朱林納妾的文書手續全不全。證據坐實了，遞到衙門去。按律，庶民納妾逾制，杖西十，妾發還孃家或賣。夠他喝一壺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裡帶著點惡趣味：“讓他過個好年。”
“莊主……”小桃花嚥了口唾沫，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您……是認真的？真要把他送進去挨板子？他那些小妾……”
“你看我像開玩笑嗎？”金默瞥了一眼，“至於他那些小妾……如果真是被強迫或者走投無路，等衙門發落了，咱們莊子可以接收，給們活幹，給們出路。如果是自願攀附……那也得讓們知道，跟著朱林這條路，走不通。”
他走到小桃花面前，看著這個從泥潭中掙扎出來、如今己能獨當一面的姑娘，語氣變得有的嚴肅，甚至帶著點告誡的意味：
“桃花，你記住。”
“我們要走的這條路，很長，很難，會有很多人不理解，很多人反對，也會有很多人想混進來撈好。”
“在這條路上，只有志同道合的‘同志’，沒有所謂的‘老鄉’、‘舊’、‘自己人’。”
“今天，是朱林這樣的蠢貨，跟我們道路不同，還盡添。”
“明天，可能就是我們莊子裡的人，吃著莊子裡的飯，拿著莊子裡的工錢，卻慢慢忘了本，開始為自己算計，甚至損害大家的利益。”
“人心會變，慾難填。”
“不要被一時的分，或者表面的‘自己人’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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