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往旁邊一指:“我找老闆要個破碗,你要不去牆角蹲著也覺一下?”
衛流:“……”
他幽怨地看了夏青一眼,不說話了,開始拿著筷子吃麵。
旁邊年鮫人一頓飯吃的熱淚盈眶。
夏青沒忍住,看一眼又看一眼,見他眼淚不要錢似的大滴大滴往碗裡掉,問道:“你這樣哭,眼睛不會哭壞嗎?”
年急忙用袖子眼淚鼻涕,朝他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我,我不哭了。”
夏青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衛流繼續話:“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你放心吧,只有純鮫哭多了眼睛才會瞎。”
夏青雖然跟衛流…氣場不和,可他本質上依舊是個好相的人。
於是邊吃邊聊起來。
夏青:“你見過哭瞎的純鮫?”
衛流搖頭:“開什麼玩笑,純鮫哪有自己把自己哭瞎的。他們一族天生心氣高傲,死也未必會掉一滴淚。”
夏青點頭彷彿教:“哦。”
衛流手裡拿著個摺扇,敲在油兮兮的桌上也不在意,雖然一幅風流紈絝做派,卻沒半點架子。他道:“小爺我活那麼大縱橫陵那麼多年,見過不純鮫。唯一見過的瞎眼的純鮫也就只有璇珈姐姐了。不過不是哭瞎的,是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珠。”
夏青筷子一頓,慢吞吞重複:“自己挖了自己的眼珠?”
“對啊。”衛六公子憐香惜玉,提起這事就心疼得不行,唏噓說:“你是不知道陵城一些權貴有多變態,他們把純鮫落淚珠當做一場千金難求的好戲,時不時就要用各種手段純鮫上臺表演。璇珈姐姐不想這種折磨屈辱,乾脆把自己眼珠子挖了。”
夏青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當初他看《東洲雜談》的時候,就覺得鮫族境殘酷,放到現實中,果然更為黑暗。
衛流說起自己這些那可真是興致上來擋不住,滔滔不絕:“我這輩子閱遍無數人,發現純鮫一族真的有那種一眼就讓你神魂顛倒的魅力,跟被蠱一樣,心甘願為做任何事。”
“我小時候在梁國見過一次寒月夫人,也是純鮫。真不愧是梁國國王用十座城換來的絕佳人,果然傾國傾城!我六歲就想為上刀山下火海了!”
什麼玩意兒。
夏青現在想把他丟刀山火海。
大言不慚後,衛流繼續道:“說起來寒月夫人還曾經救過我一命呢,不過這輩子可能我也沒機會還了。”
他開啟摺扇,扇面繪著山明水清,唏噓說:“聽聞璇珈姐姐之前和寒月夫人一樣眼睛也是藍的,真想看看以前的樣子。”然而痴種的表還沒做完,一想到現在的境遇衛流就瞬間焉了下來,他憤憤合上摺扇:“結果我連現在的樣子都見不到!都怪燕穆那個畜生!”
夏青在衛流陷回憶各種神思飛揚拉拉的時候,就已經把面吃完了。
某種意義上,這算是他在這個世界吃的第一餐,貨真價實的人間煙火。
他填飽肚子舒坦了,沒理衛六,問那個年:“你想進去找你爺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