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韻站在沙發另一側,先是仔細看了看他臉上的氣,眼可見的好,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便習慣提醒道,“醫生讓您早點休息,不用每晚都等我回來。”
口吻平平淡淡,也還是能聽出的關心,張管家沒有打擾他們,作很輕地退出客廳。
半年多前,季父確診了鼻咽癌,季舒韻因此回國。
那段時間,忙著公司的事,最初幾個月經常睡在公司。
之後的某天晚上,從國外出差回來,到的時候已經深夜,一進客廳,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背影,一不像是睡著了。
只一眼就明白,他是在等,而且每晚都會等回來。
停下了腳步,沉默地看著這一幕,那些灰白的頭髮,看了很久。
那一晚,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站在他後不遠,哭的泣不聲。
季父慌張起來到邊, 隔了這麼多年,他第一次小心翼翼抱著,像小時候那般哄。
那個深夜,靠在父親懷裡哭了很久,卻一句話也沒有說。
第二天,季舒韻又恢復之前的模樣,彷彿昨晚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之後只要很晚回家,都會提前代。
“爸爸想看看你,陪爸爸坐會兒吧。”季父拍了拍旁的沙發,眼裡含著期待,“我們說說話。”
以前每次回家,都會直接撲進他懷裡撒,哪怕是長大了,他也能穩穩接住。
現在,他不開口,很會主坐在他邊。
不再開口他爸爸,對他也沒有了以前的親近。
季父知道,心裡一直在怨他。
季舒韻平靜地看著他,偏過頭又一次躲開他的目,眨了眨微的眼睛,就近坐了下來,挨著沙發側。
這張沙發寬大舒適,是媽媽親自挑選,應該說,整個房子的品,都是媽媽親手置辦。
房子裡所有的東西,和出國那年沒有多大區別。
父倆隔著幾個人的距離,季父最清楚的脾氣,嘆了嘆氣,坐的離近了些,問了第一句話,“你媽媽知道你回來了嗎?”
“和說了。”坐姿筆直,雙眼注視著前方掛著的山水畫,那是媽媽很喜歡的一幅畫。
“明天個時間去陪陪,你媽媽,”季父停頓了下,聲音像蒙了層厚重的棉絮,“你回國後,開心了很多。”
當年法院判決兩人離婚,沒過多久,季舒韻的母親蘇嫻便嫁給了別人。
而季父這些年一直孤一人。
季舒韻低低嗯了聲,回國這段時間,和父母的關係一直很平和,都默契地避開出國那年發生的事。
曾經幸福的一家三口,互相之間維持著另一種奇怪的和諧。
想了想明天的安排,說道,“明天下午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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