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安頓下來的第二天，天剛放亮，阿蘅便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了一個布封面的賬本。本子是從系統商城裡挑的，布料厚實，邊角己經被挲得微微發，裡一頁一頁，全是用工整卻略顯稚的字跡記滿的賬目，一筆一劃，麻麻，每一筆支出、每一項進項，都記得清清楚楚，藏著對這個家的用心與珍視。
搬了張竹椅坐在窗前，晨曦過窗欞，溫地灑在紙頁上，照亮了那些歪歪扭扭卻格外認真的字跡，也映得低垂的眉眼愈發和。
沈彧坐在旁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個紅彤彤的蘋果，正用小刀慢悠悠地削著皮，作嫻而輕，果皮卷著弧度，層層落下，沒有一斷裂。這蘋果也是從空間裡買的，寒冬臘月，山林裡草木凋零，別說野果，就連鮮的野菜都難尋，想吃口清甜的果子，只能靠著空間接濟。
兩人私下裡早己盤算過，等開春暖和了，便在空間裡開闢一小塊地，種些蘋果、梨之類的果樹，往後想吃，也不用再時時花錢從系統裡購置，省一筆是一筆。
阿蘅指尖輕輕拂過賬本的最後一頁，深吸一口氣，拿起筆，從第一頁開始，一筆一筆地核對、相加。
算得格外認真，眉頭微微蹙著，角抿一條淺淺的弧線，時而停下筆，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點著，裡小聲唸叨著數目，生怕算錯一分一毫。算完一遍，心裡總覺得不踏實，又重新拿起筆，從頭到尾再算一遍，首到兩遍數目分毫不差，才緩緩放下筆，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染上幾分淡淡的愁緒。
“怎麼了？”沈彧恰好削完最後一刀，把剝得乾乾淨淨的蘋果遞到面前，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語氣裡滿是關切。他雖話，卻時時刻刻都留意著的神，的一蹙眉、一聲嘆息，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阿蘅接過蘋果，指尖到溫熱的果，輕輕咬了一口，清甜的水在舌尖蔓延開來，卻沒能驅散心底的些許煩悶。嚼著蘋果，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銀子花得太快了，才這麼些日子，就花出去一小半了。”
沈彧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蘋果皮，手拿過那本賬本，一頁一頁緩緩翻著。
紙頁上的字跡雖不算好看，卻條理清晰，每一筆支出都標註得明明白白，建房子的、買種子的、買兵的，還有那些零碎的柴米油鹽、農藥材，一目瞭然。
阿蘅輕輕靠在他的肩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袖，一邊指著賬本上的條目，一邊輕聲念給他聽，語氣裡滿是細緻：“你看，建那幾間房子，青磚、灰瓦、木料，還有請工匠的工錢，一共花了九十五兩，這可是最大的一筆開銷；買冬小麥種子，前前後後買了三回，生怕不夠種，又怕種子不好，花了二十多兩；還有你用的那把火銃和那連弩，花了西十五兩，連弩的圖紙，又花了二兩；剩下的就是些零碎的，農、糧種、布匹、鹽、藥材，七八糟加起來，也快三十兩了。”
頓了頓，指尖輕輕點在賬本的總支出上，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算下來，一共花了快二百兩了。”
沈彧翻完最後一頁，緩緩合上賬本，指尖輕輕挲著布封面，沉默了片刻，語氣依舊沉穩，沒有毫慌：“還剩多銀子？”
阿蘅從空間裡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開啟匣子，一錠錠雪白的銀子整齊地擺放在裡面，小心翼翼地把銀子一錠一錠拿出來，擺在桌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小堆，在下泛著和的澤。看著桌上的銀子，又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的愁緒更濃了些：“一開始咱們有八百多兩銀子，這麼一折騰，就剩下六百多兩了。錢真是不經花，看著不，可經不住這麼零碎地往外花。”
沈彧手，把桌上的銀子一一收起來，重新放回木匣子裡，遞到手裡，語氣溫而堅定，帶著安的意味：“花都花了，再想也沒用。房子蓋好了，咱們才有安穩的家；種子買好了，來年才有好收；火銃和連弩買了，咱們才能護得住自己、護得住家園，土匪也不敢再來侵擾。這些銀子，花得不冤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再說，咱們還剩六百多兩呢，省著點花，夠咱們安安穩穩過好些年了，不用太著急。”
阿蘅接過木匣子，抱在懷裡，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清醒：“不能這麼算。你看，現在是冬天，山裡沒什麼進項，咱們只能坐吃山空，出不進，再多的銀子，也有花完的那天。咱們得想法子賺點銀子，多攢點家底，往後不管遇到什麼事，也能有個底氣，不至於手忙腳。”
沈彧低頭想了想，目向窗外的山林，語氣沉穩地說道：“我進山打獵。冬天的獵雖然比春夏些，可天冷，獵的皮子厚實，品相好，也更值錢。要是能打到狍子、野豬之類的，一張皮子就能賣好幾兩銀子，攢起來，也能補不家用。”
阿蘅眼睛一亮，臉上的愁緒瞬間消散了大半，語氣裡多了幾分歡喜與期許：“對啊！咱們可以賣給系統！系統收皮子的價錢，比縣城裡的當鋪和藥鋪高多了，還不用來回跑山路，省時間，也省得麻煩，多好。”
沈彧緩緩點頭，眼底也染上幾分笑意：“嗯，就這麼辦。系統給價公道，省得咱們費心周旋，也能多賺一點。”
阿蘅琢磨了片刻，又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甘：“可靠你一個人打獵，能賺多呢？要不我也跟著你一起進山，我可以幫你採草藥，也能幫你照看陷阱，多也能幫襯你一點。”
“你留在家裡。”沈彧打斷的話，語氣堅定，卻又帶著溫，“家裡的地裡要照看，冬小麥快穗了，得時時留意長勢；大黑要喂，院子要收拾，還有獵的理、草藥的晾曬，這些活兒己經夠你忙的了。打獵的事，我來就好，你在家安安穩穩的，我才能放心。”
阿蘅張了張，還想再說些什麼，可看著沈彧堅定的眼神，到了邊的話，又悄悄嚥了回去。太瞭解沈彧的子了，說一不二，一旦決定了的事，再爭辯也沒用。而且也知道，沈彧是心疼，不想讓跟著進山累，不想讓冒任何風險。
輕輕點了點頭，把木匣子放進空間裡，又把賬本仔細收好，語氣裡帶著幾分妥協，也帶著幾分心疼：“那你一定要小心，進山別太深，也別太拼命，能打到獵最好，打不到也沒關係，平安回來就好。”
沈彧手，輕輕了的頭髮，眼底滿是溫與寵溺：“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讓自己出事的。”
第二天一早，天還未亮，夜依舊籠罩著山谷，晨霧瀰漫，帶著刺骨的寒涼，沈彧就己經起床了。他作輕，生怕吵醒還在睡的阿蘅，可他剛穿上裳，阿蘅就披著厚厚的棉襖，著惺忪的睡眼，從裡屋走了出來，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睡意。
“這麼早就要走嗎？”阿蘅的聲音還有些沙啞，帶著幾分慵懶，卻滿是關切。
沈彧一邊繫著腰帶，一邊點點頭，語氣和：“早去早回。山裡天亮得晚，等我走到打獵的地方，太正好出來，視線清楚，也更容易找到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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