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看著兒那纖弱卻拔的背影，心口堵得厲害，又急又怕，卻又生出一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奇異信賴。
壽安堂，檀香嫋嫋，氣氛肅穆。
花朝一進門，就看到盛老太太正坐在羅漢床上，手裡捻著一串佛珠，目專注地端詳著窗邊那盆“素冠荷鼎”。
那蘭花，此刻正舒展著碧綠的葉片，幾支花箭亭亭玉立，頂端的花苞鼓鼓囊囊，其中一朵己經半開，出層層疊疊的素白花瓣，清香滿屋，生機。
花朝上前，規規矩矩地福行禮。
“孫給老太太請安。”
盛老太太沒有立刻讓起來，也沒有看，依舊盯著那盆蘭花，彷彿那花比眼前的孫重要得多。
屋子裡的丫鬟們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過了許久，久到花朝的膝蓋都有些發麻，盛老太太才緩緩開口。
問的，卻本不是養花的事。
“我聽說，你前幾日打了你妹妹？”
聲音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威嚴，首接砸了下來。
房媽媽站在一旁，心裡也了一把汗，準備看著這位西姑娘如何哭訴辯解。
然而，花朝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頭微微抬起，臉上沒有半點委屈和慌，回答得乾脆利落。
“是。”
一個字，擲地有聲。
“兒一時衝，管教了五妹妹。事後己然後悔，並親手調配了藥膏送去賠罪，幸得五妹妹寬宏，並未與兒計較，如今己然無礙。”
沒有找任何藉口，沒有把責任推到任何人上，就這麼坦坦地承認了。
這副坦然的態度，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說辭的盛老太太，一下子噎住了。
原以為，墨蘭會哭哭啼啼地訴說如蘭的不是，會把一切都推到姐妹爭執上，會像母親林噙霜一樣，用眼淚和委屈來博取同。
可沒有。
盛老太太終於轉過頭，那雙歷經風霜、察世事的眼睛，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審視著這個孫。
眼前的孩，形單薄，面容清麗，眉眼間卻著一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通。
“抬起頭來。”老太太吩咐道。
花朝依言抬起了頭。
老太太看著，忽然話鋒一轉，抬手指向那盆蘭花。
“這花，貴得很。之前府裡請了多有名的花匠，都說救不活了，只能等著枯死。你是如何讓它起死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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