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愚民國探案集·第五十一集:米行沉箱案
民國十八年,開春之後,天漸漸暖了些,黃浦江面上霧氣卻比冬日更重。
滬上米價一日高過一日,百姓搶米風,各大米行生意火,唯獨南市區的裕米行,卻愁雲佈。
起因是三日前,有漁民在黃浦江支流淺灘,撈起一隻上了鎖的厚木箱子。撬開一看,裡面竟裝著一男,渾被麻繩捆得結實,腰間還綁著塊沉石,顯然是被人害死之後拋江中。
很快被認出,正是裕米行的管賬先生,陳松亭。
事一傳開,裕米行瞬間了套。巡捕房來人查了一圈,只說是仇殺拋,可死者平日裡格溫和,只埋頭算賬,從不與人結怨,上下游的商戶也都說他為人規矩,實在找不出兇手蹤影。
更怪的是,陳松亭死前一夜,還在米行對賬,人是在米行失蹤的,可米行前後門都有夥計看守,當夜並無異常靜,一個大活人,竟像憑空消失一般。
坊間流言西起,有人說陳松亭是撞見了江裡的水鬼,被拖下水當了替;也有人說,米行裡藏著財,冤魂來索賬。米行老闆周萬昌被嚇得日夜不安,生怕再出人命,經人引薦,匆匆把陸大愚請了過來。
阿福跟著陸大愚走進裕米行,滿鼻子都是糙米與倉塵的味道,倉庫裡麻袋堆得老高,暗溼,著一說不出的抑。
“先生,這人在米行不見,最後卻沉在江裡,也太蹊蹺了,”阿福了脖子,“門窗都沒靜,難不兇手會穿牆?”
陸大愚沒答話,先在米行前前後後轉了一圈。門面、櫃檯、賬房、後院倉庫,一不落。賬房桌椅整齊,賬簿都在,桌上還有半盞冷茶,看不出打鬥痕跡。
他又走到後院倉庫角落,蹲下,手了地面。
“這裡最近挪過重東西。”
地面上有幾道淺淺的痕,被散落的碎米蓋住,不仔細瞧本看不見,痕跡一路延到後院矮牆,牆外就是一條通往江邊的窄巷。
陸大愚讓人把米行近一個月的出賬簿、米糧賬目全部搬來,一頁頁翻看。翻到一半,他手指一頓,看向周萬昌:“你們這兩個月,出庫米糧,比賬面了整整二十擔,賬上卻平了,錢是哪兒來的?”
周萬昌臉一白,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陸大愚又看向圍在一旁的夥計、倉管,目最終停在負責運米出倉的年輕夥計阿貴上。阿貴手腳壯,腳沾著不江泥,袖口還有未洗乾淨的麻繩纖維,神慌張,不敢抬頭。
“陳松亭不是被水鬼拖走的,是在這米行裡被人害死,裝箱沉江。”陸大愚聲音平靜,卻讓眾人心裡一寒。
眾人皆是一驚。
陸大愚繼續說道:“兇手先在賬房將人害死,再用倉庫裡的沉箱裝,捆上石頭,趁著後半夜無人,從矮牆運到江邊拋。地面痕,就是木箱拖過留下的。”
阿福忍不住問:“先生,那他為什麼要殺管賬先生?”
“因為賬。”
陸大愚把幾本賬簿攤開:“陳松亭發現,有人勾結外面米販,盜賣米行糧食,中飽私囊,他正要揭發,便被滅了口。”
話音一落,阿貴渾一抖,當場就要往後門跑,早被阿福上前一步攔住,一把按在地上。
周萬昌這才如夢初醒,又驚又怒:“是你?我待你不薄,你竟敢米還殺人!”
阿貴被按在地上,面如死灰,半晌才著氣承認。
原來他近半年染上賭癮,輸得一乾二淨,便了歪心思,利用自己管倉運米的便利,把米運出去倒賣。這事偏偏被細心的陳松亭對賬時發現,陳松亭為人正首,警告他次日一早就向老闆坦白,否則就送他去巡捕房。
阿貴又怕又恨,索一不做二不休,在當晚對賬時,趁陳松亭不備,用算盤砸中他後腦,將人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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