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寒風被擋在鹿鳴堡外。
天還未亮，堡子裡已是燈火通明，炊煙裊裊。
秦家小院裡外滿了人。婆子媳婦們繫著圍，在臨時搭起的灶臺間穿梭，麵糰在案板上摔打得砰砰響，大鐵鍋裡燉著的塊翻滾出濃白的湯。
漢子們吆喝著抬來一張張方桌，在堡空地上排開。
豬羊的嘶鳴聲。孩的歡笑聲。鍋碗瓢盆的撞聲，混一片熱鬧的樂章。
「秦猛這娃，總算要給秋月補個禮數了！」王老爺子站在院門口，欣地看著眼前景象。
他邊站著李生，兩人這幾日帶人跑前跑後，從臨山鎮採買了許多米麵糧食，筐的糕點糖果。整壇的老酒，又員堡民湊出山貨乾貨。
秦天寶更帶著民兵隊鑿開冰封的河面，撈出的鮮魚，進山獵回十幾頭野豬，花鹿等。
香。油香。蒸糕的甜香，混合著冬日清冽的空氣，瀰漫在鹿鳴堡的每一個角落。
孩子們早已按捺不住，群結隊地湧到秦家小院門前，拍著手唱起邊陲流傳已久的謠：
「新郎，騎大馬，接個新娘回新家！」
「紅蓋頭，繡鴛鴦，來年抱個胖娃娃！」
……
日頭漸高，晴空如洗，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秦猛從屋裡走出來時，滿院的人聲靜了一瞬。
他頭戴花帽，穿著嶄新的大紅袍，襯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了幾分慣常的肅殺，多了些暖意。
烏騅馬被牽到院中，馬頭上紮了朵碩大的綢布紅花。
「大人，都準備好了。」慧通和尚上前，合十行禮。
他後跟著數十名磐石營的軍漢，特意換了乾淨裳，有的持著紅綢包裹的儀仗，有的捧著鑼鼓嗩吶——都是昨晚慧通安排妥當的。
這些沙場漢子此刻笑得憨厚，與平日的殺才判若兩人。
「走！」秦猛翻上馬，一揮手。
鑼鼓驟響，嗩吶沖天而起，吹奏出邊塞人最悉的喜慶調子。
隊伍從秦家小院出發，故意繞著堡主道緩緩行進。
沿途家家戶戶推開門窗，老人。婦人。青壯，都探出來笑著道賀。
駐紮在營房的新兵們也在路邊，朝秦猛歡呼。
秦猛騎在馬上，朝四方抱拳。
落在他肩頭，將那紅袍照得愈發鮮亮。
隊伍行至堡寨樓前，卻被一群婦人媳婦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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