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團看起來綿綿的棉花，裡面卻藏著鋼針，扎得人心裡的。
他彎下腰，佈滿老繭的大手懸在臉頰上方，想，又怕那糙的指腹刮壞了豆腐似的臉蛋。
可指尖在離臉頰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怕驚擾了的夢。
他轉，準備像往常一樣，悄悄退出去。
老三那張單人床雖然了點，但總比在這兒考驗意志力強。
目，卻在不經意間，瞥見了床頭櫃上的東西。
那裡放著一個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缸，底下著張小紙條。
顧寒驍眉頭微皺，拈起那張紙條。
藉著清冷的月，他看清了上面那行清秀雋永的字跡。
“喊那麼大聲，嗓子不疼嗎？喝點水，潤潤。”
轟——
顧寒驍覺腦子裡哪怕有一名為“理智”的弦，此刻也徹底崩斷了。
原來知道。
知道他在場上為了吼得聲嘶力竭，知道他了真怒。
他以為，不會有人知道。
他以為，他所有的憤怒和維護，都是一場無聲的獨角戲。
可知道。
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在場上為了吼得聲嘶力竭，知道他了真怒。
知道他在外面為遮風擋雨，所以，在家裡，為他留了一盞燈，備了一杯水。
顧寒驍端起那杯早己涼的水，仰頭灌下。
冰涼的，順著管下，一路澆到胃裡。
可這哪裡是水？這分明是火油！
澆得他心頭那把火，燒得更旺了，簡首要燎原。
他回頭，再次看向床上那個睡的人。
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
那裡面，不再僅僅是欣賞，是疼惜，是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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