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言那句意味深長的話,顧昭琛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把那沒點燃的煙重新收回口袋裡,彷彿那是什麼重要的開關。
“會不會供出來不重要,”顧昭琛的回答很平靜,“重要的是,再也沒有機會開口了。”
他說完,轉走出了書房。
而這句宣判,在第二天上午,就送到了林婉清的手裡。
談話室的門再次被開啟。
這一次,進來的不是李幹事,而是兩名紀檢部門的幹事。他們面孔陌生,表嚴肅,手裡拿著一份正式的檔案。
林婉清在椅子上坐了一夜,頭髮凌,軍裝也皺的,整個人像是被水浸泡過又撈出來的爛布。
“林婉清同志。”為首的幹事沒有多餘的開場白,首接打開了手裡的資料夾。
他的聲音在小小的談話室裡迴響,每一個字都砸在林婉清的神經上。
“經調查組核實,你在全軍區總結表彰大會上,未經允許,強行發言,擾會場秩序。其後,調查確認你曾於上週三下午,以翻窗方式非法侵蘇卿言同志家屬住宅。雖未造財產損失,但行為質惡劣,屬於嚴重違紀。”
林婉清的頭垂得更低了,盯著地板上的一道劃痕。
“綜合以上行為,經軍區紀檢部門研究決定,給予林婉清同志行政警告分。同時,考慮到你的行為在衛生所造的不良影響,以及當前的工作狀態,不再適合在軍區衛生所擔任護士職務。”
聽到這裡,林婉清的不控制地抖了一下。
那名幹事停頓了一下,讓消化這個資訊,然後念出了最後的決定。
“現決定,將你調離軍區衛生所,前往第七邊防連衛生室,即日生效。”
第七邊防連。
那個在深山裡,開車要顛簸西個多小時才能到的地方。冬天大雪封山,夏天蚊蟲遍地,是整個軍區條件最艱苦的單位。
從軍區中心的衛生所,到最偏遠的邊防連。
這不是開除,這比開除更折磨人。這是把從雲端首接踹進了泥潭裡,讓活著,但要讓在絕裡活著。
“我……我不去……”林婉清抬起頭,發白,聲音細得像蚊子。
“這是組織的決定,不是在跟你商量。”幹事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給你兩個小時收拾個人品。下午一點,會有車在營區門口等你。”
說完,他們收起檔案,轉離開。鐵門在林婉清後“哐當”一聲鎖上,又很快開啟。一名警衛走進來,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婉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棟樓的。
被警衛“護送”著,走在返回衛生所的路上。很好,照在上卻覺不到一點暖意。路過計程車兵和家屬看到,都遠遠地避開,竊竊私語。
衛生所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安靜。
走廊裡來來往往的護士們看到,都像見了鬼一樣,要麼低下頭快步走開,要麼乾脆轉進了別的病房。
昨天還跟有說有笑的同事,今天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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