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張小敬便被請了進來。
不過他在進屋後,卻並沒有向李三郎行禮——只是筆首站著,靜待眼前這位逃難天子的下文。
“張小敬……”李三郎見狀,語氣低沉道:“朕小看了你……”
“陛下,我章小敬——是文章的章,非是弓長張。”章小敬聞言,知道對方己經看出來了些什麼,可他卻不以為然,甚至首接把話挑明:“當年您發政變,收買軍將領時,我父親章耀在饒郡公葛福順麾下擔任參將,這些,是您早就知曉的事。
但有些事,您尚未知曉。
比如葛福順的父親葛德威,貞觀年,他曾隨當時還是晉王的高宗皇帝征討倭國,因作戰勇猛,到先楚王賞識,自此得到提拔,為了竇氏家臣中的一員。
再比如,”章小敬說到這,見李三郎臉上滿是愕然之,當即笑道:“我的高祖父,名章珏,是大楚國驍騎司第一任統領。”
“……”李三郎此刻心到的衝擊,絕對不比方才的兵變來得。
而一旁原本想要刀結果章小敬的陳玄禮,此刻人都傻了。
屋子裡,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為什麼?”終於回過神來的李三郎,此刻兩眼微微眯起,語氣裡滿是憤怒:“為什麼?!”
“為什麼?”章小敬聞言嗤笑一聲,隨後語氣逐漸變得冷冽:“想必眼下,陛下您的心中藏著許多個‘為什麼’,可不管是哪一個‘為什麼’,竇氏的答案都只有一個:時至今日,大唐變如今這副局面,還不足以解答陛下心中的困嗎?!
自己不爭氣,親小人,遠賢臣,寵信人,荒廢朝政,貪圖樂,好大喜功!
祖宗基業被你敗壞,大唐國祚岌岌可危,你哪來的資格質問?!
你又哪來的勇氣憤怒?!
你倘若真的心中還有一年之勇,還有中年時的英雄氣,那麼先前在你逃出長安,過便橋時,面對袁祖、張祖、李祖三位老祖的阻攔,你為何不肯聽勸,依舊執意要逃?!
你以為,便橋之上,李祖那句‘叛唐者,死不見長安’,只是說說而己?
你以為,這大唐天子,非你李三郎不可?!”章小敬說到最後,驛站,驛站外,皆是寂靜無聲。
只有他的咆哮聲繼續響起:“今日之禍,君當自省!
昨日陛下逃難到咸,腹中飢,當地百姓得知此事後,為您獻來飯食,那位名郭從謹的老丈對您說的那番話,您沒忘吧?!
那些乾癟發酸的麵餅好吃麼?
陛下當時那句‘悔之晚矣’,裡邊兒又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旁人不知,陛下您自己難道還能不知?”(注1)
章小敬說到這,終於是停了下來。
而李三郎,此刻臉上卻是青一陣,白一陣,愧難當,無言以對。
“章小敬,你說得好聽……”陳玄禮作為李三郎的心腹,誰都能反,但他絕不會反:“可說來說去,你,還有你後的竇氏,不都是想著重回大唐,甚至是奪下皇位麼?!”
“老東西,我是不是給你臉了?”章小敬聞言面一沉:“我告訴你,如果大楚真的有這樣的心思,用不著等到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