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的是一個最安靜、最不引人注意的小男孩——托馬斯。
就連緗流漪對他的印象都只有安靜、沉默。
緗流漪這幾天一首沒有合適的時機接孩子,因為有了一個更重大的發現需要核實,卻不曾想孩子出事了。
托馬斯大約七八歲,有著淺褐的頭髮和總是低垂著的眼睛,平時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像糖果屋裡一件會移的、沉默的傢俱。
發現他不見的是格蕾特。
那是午後,孩子們照例有一段安靜的休息時間,大多在房間裡看圖畫書或發呆。
格蕾特像往常一樣去每個房間檢視,給孩子們蓋好踢掉的毯子。當走到托馬斯常待的角落時,發現那裡空無一人。
起初並沒太在意,以為孩子只是去了廁所。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托馬斯一首沒有回來。
格蕾特的臉開始微微發白。先是加快了腳步,在屋各個角落輕聲呼喚:“托馬斯?托馬斯,你在哪裡?該吃點心了哦。”的聲音努力保持著平時的溫,但尾音己經帶上了一不易察覺的抖。
沒有回應。
開始檢查每一個房間,甚至打開了儲藏室和碗櫃的門,作越來越急。
當確認屋完全沒有托馬斯的蹤影時,臉上的徹底褪盡了,那雙總是盛滿溫藍眼睛睜得大大的,充滿了真實的、幾乎要溢位的恐慌。
“漢塞爾!”猛地轉,聲音拔高,失去了往常的和,變得尖銳而驚慌,“漢塞爾!托馬斯不見了!”
漢塞爾正在屋外修理一段總是掉糖霜的籬笆。聽到妹妹驚慌失措的喊聲,他手裡的工“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猛地衝進屋裡,臉上帶著愕然和瞬間被點燃的焦慮:“什麼?不見了?怎麼可能?他剛才不是還在屋裡嗎?”
“我不知道!我只是去看了看別的孩子,一轉眼的功夫他就不見了!”格蕾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無助地抓住漢塞爾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屋裡我都找遍了!沒有!哪裡都沒有!”
漢塞爾的臉也變得極其難看,那不是偽裝出來的沉,而是一種純粹的、手足無措的驚惶。
他反手握住格蕾特的手臂,似乎想從那裡獲得支撐,又像是在阻止因為過度驚慌而崩潰。
“別慌!格蕾特,別慌!”他急促地說,但自己的聲音也抖得厲害,“也許……也許他只是跑到屋外附近玩去了?對,一定是這樣!我們快去找找!”
他拉著幾乎要倒的格蕾特,踉蹌著衝出門外。
緗流漪也跟了出去。
接下來的場面完全是一片混的真流。
漢塞爾完全失去了往日那略帶笨拙但努力維持的鎮定,他像一頭被驚擾的困,在糖果屋周圍毫無章法地奔跑、呼喊,聲音因為恐懼而嘶啞:“托馬斯!回答我!托馬斯!你在哪裡?”
他甚至不顧形象地趴下來,檢視灌木叢底下,開那些裝飾的餅乾籬笆,作急切得近乎暴。
格蕾特則完全崩潰了。跌坐在屋前的糖霜小徑上,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因為泣而劇烈抖。“不……不能這樣……不能再丟了……托馬斯……那孩子那麼安靜……他會不會被……被森林裡的暗影……”
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巨大的恐懼攫住了,讓幾乎無法呼吸。看起來脆弱得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他們的焦急、恐慌、無助,每一種緒都真實得刺痛人心。他們表現出的,是一種深切的、彷彿噩夢重演般的恐懼,而非謀被撞破的驚慌。
緗流漪也加了搜尋。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但更多的是在觀察兄妹二人。漢塞爾的搜尋看似毫無頭緒,但他潛意識裡似乎避開了屋後那片區域,始終在屋前和兩側的林地裡打轉,呼喊聲也刻意遠離那個方向。而格蕾特的哭泣中,除了對托馬斯安危的擔憂,似乎還夾雜著一種更深層的、對某種無法控制命運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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