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的雕花大門重重合攏，“砰”的一聲，像是給那座腐朽的豪門蓋上了棺材板。
風雪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卻不及心裡的萬分之一。
紀含漪單手死死按著頸側。那裡墊著的一團紙巾早了，熱乎乎地往外冒，順著指淌進黑的羊絨大裡，黏膩、腥甜，帶著一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腳下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堆裡。
路旁，一輛積滿落雪的大眾車門被猛地推開。
“含漪！”
顧洵連滾帶爬地衝了下來。
等看清表妹現在的模樣——臉白得像紙，眼神空得像個碎掉的娃娃，最嚇人的是脖子上那道紅的口子。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似的，僵在雪地裡。
那一瞬間，驚恐、心疼，還有那種無能為力的窩囊氣，頂得他天靈蓋發麻。
顧洵手都在抖，想扶又不敢，生怕一就碎了。他猛地轉頭，眼珠子通紅，死死盯著那座半山腰的謝家別墅，牙齒咬得咯吱響：“這群畜生……他們怎麼敢！謝嶼恆這個王八蛋，還是個人嗎？！”
“哥，走吧。”
紀含漪的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連搖頭的力氣都沒了，眼皮沉得厲害：“這裡髒，我噁心。”
顧洵眼裡的火一滯。看著這副心死如灰的樣子，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悶得慌。
他嚥下滿的髒話，像捧著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虛扶著，把人塞進開了暖氣的後座。
大眾車在雪地裡打了個，引擎轟鳴，帶著一子倉皇逃命的狼狽，一頭扎進了茫茫風雪中。
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可紀含漪還是覺得冷。
那種冷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帶著謝家那座冰窖的寒氣。
靠在車窗邊，子控制不住地發抖。傷口疼，心更疼。
一閉眼，就是滿地的碎紙屑，那是父親最後的傲骨；還有空的貓窩，糰子不知生死的絕。
指甲深深掐進裡，藉著這點疼，強迫自己別暈過去。
不準哭。紀含漪，謝家的眼淚是最不值錢的垃圾。
在心裡一遍遍發狠：這筆賬，刻進骨頭裡，融進裡。只要不死，這輩子，絕不回頭，也絕不放過。
……
京港CBD，沈氏集團總部頂層。
巨大的落地窗外，整個城市的風雪盡收眼底。總裁辦裡冷氣森森，抑得讓人不上氣。
特助文安手裡著剛打印出來的報告，指尖因為用力都在泛白。他在門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敢敲門進去。
“二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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