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據去大將軍府的那天，是個天。
烏雲得很低，風裡帶著寒意，像是要下雪。他坐在馬車裡，過車簾著窗外蕭瑟的街景，心緒不寧。
衛青病重的訊息，是霍去病派人送來的。
那日凱旋夜訪之後，霍去病便回了軍營。劉據本以為下次見面不知何時，沒想到只過了三日，就收到了這個訊息——
“舅舅想見你。”
短短五個字，卻讓劉據的心沉了下去。
衛青。大漢的大將軍，七擊匈奴未嘗一敗的傳奇，衛皇后的弟弟，霍去病的舅舅。也是……知道他真實世的人。
馬車停在一座府邸前。
劉據下了車，抬頭去。大將軍府比他想像的要樸素得多——沒有朱門大戶的張揚，沒有雕樑畫棟的奢華，只是尋常的灰牆青瓦，門前立著兩個老兵。
這就是衛青的府邸。
那個戰功赫赫、權傾朝野的大將軍，住的地方，還不如一個普通富商。
“殿下，請。”
一個老僕迎出來，引著劉據往裡走。穿過兩進院子，來到一間廂房前。老僕推開門，側讓開。
劉據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屋裡線昏暗，瀰漫著藥香。窗邊榻上，躺著一個人。
劉據走近，看清了那張臉——
那是一張瘦削蒼老的臉，顴骨高聳，眼窩深陷，泛著不健康的青白。可那雙眼睛，依然是亮的。
那亮落在劉據臉上，定定地看著他。
“像……”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那乾裂的裡溢位。
劉據在榻邊跪下，握住那隻出來的手。那隻手瘦得只剩下骨頭，卻依然有力，攥著他。
“舅舅。”
衛青的眼中泛起淚。他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先咳了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過後，他著氣，終於說出了一句話：
“你……你都知道了？”
劉據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他點點頭。
衛青閉上眼睛，兩行濁淚從眼角落。
“我對不起你母親……”
劉據的心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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