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城頭天子
林永樂在城頭轉了一圈，心裡就涼了半截。
這哪是城防？這他媽是篩子！南門城牆被打出好幾個大豁口，拿門板、沙袋勉強堵著。守軍兵五花八門，有刀有槍，還有拿糞叉、鋤頭的。一個個面有菜，眼神發木，一看就是了好幾天了。
“李本深，你剛才說，城裡還有幾個將軍不聽調？”林永樂扭頭問。
李本深臉一紅：“是……高帥麾下，除了末將，還有李棟、楊承祖、胡茂禎三位。高帥一走，他們誰都不服誰。這幾日守城，都是各守一段，互相不搭理。要不是清軍攻得急，怕是自個兒先打起來了。”
“帶我去見他們。”
“現在？”
“就現在。”
李本深不敢多問，領著林永樂下城，往城中心的知府衙門走。一路上，滿街都是逃難的百姓，拖家帶口，哭聲罵聲混一片。看見李本深的兵過來，紛紛避讓，等看到後面穿著明黃袍子的林永樂，人群忽然靜了那麼一瞬，接著就炸了鍋。
“是皇上？！”
“皇上來了！皇上來救咱們了！”
“皇上萬歲！”
人群呼啦啦跪倒一片。有老人嚎啕大哭，有婦人抱著孩子磕頭。林永樂心裡發酸，擺擺手，沒說話，快步穿過長街。
知府衙門裡，果然吵得正凶。
大堂上，三個將領臉紅脖子，拍桌子瞪眼。主位空著，知府任民育在角落裡，一臉愁苦。
“李棟！你他媽憑什麼多佔兩門火炮？老子的防區都快被轟塌了！”
“楊承祖你放屁！那兩門炮是老子的兵從死人堆裡拖回來的！有本事你自己搶去！”
“都別吵了！清狗又要攻城了！還在這爭個鳥！”
“胡茂禎你閉！得到你說話？”
林永樂站在門口，聽了一會，抬走了進去。
堂上瞬間安靜。三個將領齊刷刷回頭，看見那明黃袍子，臉都變了變。李棟最壯，滿臉橫，眼珠轉了轉，沒跪，抱了抱拳：“這位是？”
“朕，朱由檢。”林永樂走到主位，坐下。王承恩、施琅一左一右站在後，手按刀柄。
三人對視一眼，李棟咧了咧：“原來是皇上。末將李棟，給皇上請安了。”話是這麼說，腰都沒彎一下。
楊承祖、胡茂禎也跟著抱了抱拳，態度敷衍。
林永樂也不惱，從懷裡掏出高傑那封手令，啪一聲拍在桌上。
“高傑的手令，都認得吧？”
三人湊過去看了看，確實是高傑的筆跡和私印。李棟皺眉：“高帥這意思是……”
“他的意思很簡單。”林永樂盯著他，“從現在起，揚州守軍，朕來統帶。你們幾個，聽朕調遣。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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