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大紗廠方向，約三公里。
晨霧與硝煙混合，讓能見度不足百米。燃燒的村莊、翻倒的馬車、散落的行李、倒斃的牲畜和人……構了一幅地獄般的行進背景。
三千“龍淵”將士，以戰隊形在泥濘的田野和殘破的村落間快速推進。
外骨骼足部的特殊設計減了在泥地中的下陷，但每一步仍會帶起粘稠的泥漿。面罩過濾了大部分異味，但那混雜的氣息依然無孔不。
王林雲走在隊伍中部偏前，面罩視野中，代表各單位的綠點在地圖上平穩移。
高遠的突擊隊在前方開路，林風的偵察網路像無聲的蛛網向西周延，趙鐵柱的工兵在清理可能的路障和詭雷，周哲維持著低功率的戰網路，蘇婉的醫療組於相對安全的中央位置。
一切似乎都在按訓練的程式進行，除了這裡每一寸土地都在散發的、真實的死亡氣息。
“頭兒，前方一點鐘方向，約兩百米，廢墟邊緣，有生命徵聚集，約…三十到西十人。移緩慢，無規則。未檢測到制式武能量特徵。”林風的聲音在頻道中響起，冷靜如常。
“份？”王林雲問。
“無法確認。熱像顯示態虛弱，隊形散。不像有組織的戰鬥單位。”
“高遠，帶一個排，前出偵察。保持蔽，非必要不接。”
“明白。”
前方，高遠打了個手勢，帶著三十名突擊隊員，如同融環境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散開，藉助廢墟和尚未散盡的晨霧向前去。
幾分鐘後，高遠抑著某種複雜緒的聲音傳來：“…頭兒，你最好過來看看。不是鬼子。”
王林雲心下一沉：“收到。保持警戒。我馬上到。”
他帶著蘇婉和一個小隊，快速前出，與高遠匯合在一堵半塌的土牆後。
高遠指著前方。
那是一片稻田與渠錯的區域，田埂和渠裡，或坐或躺，散落著幾十個人。
是士兵。或者說，曾經是。
他們上的軍裝早己破爛不堪，沾滿泥漿和深褐的汙漬，幾乎看不出原來的和所屬部隊。
有的丟了帽子，出草般的頭髮和髒汙的臉。有的赤著腳，腳上全是泡和潰爛。
武？大部分人都沒拿槍，數幾個懷裡抱著的步槍，也沾滿了泥，槍栓似乎都鏽死了。
他們沒有談，沒有哭泣，甚至沒有。只是呆呆地坐著，或茫然地著天空，眼神空得如同被挖去了靈魂的玩偶。
一個士兵機械地抓著一把混著泥漿的稻穀往裡塞，咀嚼，吞嚥，彷彿那是什麼味。另一個士兵對著自己潰爛流膿的小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傷口邊緣。
空氣中瀰漫著傷口腐爛的甜腥味、糞便的惡臭，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名為“絕”的氣息。
“淞滬會戰後期，許多部隊被打散、打殘，士兵與長失散，彈盡糧絕，又在日軍追擊和重重包圍的心理力下…”蘇婉的聲音很低，帶著醫者的悲憫，
“這是典型的大規模戰場心理崩潰，生存本能垮了所有其他意識。他們…己經死了，只是還沒倒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