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柵欄圍起的礦場顯得破敗而擁,低矮的窩棚依山而建,空氣中瀰漫著礦石塵、汗水和簡陋爐灶燃燒木材的煙味。
看到荷蘭士兵和土著武裝到來,礦工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眼神中織著恐懼、麻木以及一不易察覺的忍怒火。
範·德·林登勒住馬,清了清嗓子,用生的馬來語混雜著荷蘭語高聲宣佈:“奉荷蘭東印度公司及山口洋駐紮命令,特來稽查礦區賬目,徵收本季特別安全稅!”
“所有礦主、工頭,攜帶賬冊及產出登記,立刻到空場集合!所有礦工,回各自窩棚等候檢查,不得隨意走!”
命令通過幾個會點華語的土著翻譯吼了出來。礦工們沉默地移著,羅大巖、陳火生以及李復拿著幾本舊賬冊,走到了空場中央。
他們的目與藏在礦工隊伍中的趙虎及其手下老兵悄然匯。
檢查開始了,或者說,掠奪開始了。荷蘭士兵暴地翻看著賬冊,隨意指認“賬目不清”、“產量瞞報”,勒令補繳鉅額“稅款”和“罰金”。
伊班和馬來士兵則如狼似虎地衝進礦工居住的窩棚區。
“開啟!都開啟!”他們用槍托砸開簡陋的箱籠,翻倒床鋪,踢開罈罈罐罐。
一切稍有價值的品——幾枚被礦工私下藏起來的金砂、為數不多的工資、稍好點的、甚至準備過節用的些許臘、米糧,都被搜刮出來,塞進他們隨攜帶的布袋。
哭喊聲、哀求聲、呵斥聲開始在礦區上空迴盪。一個老年礦工死死護住一個裝著妻子的小木盒,被一名伊班士兵狠狠踹倒,木盒被搶走,老人趴在地上無聲地哭泣。
幾個土著士兵盯上了窩棚區邊緣一戶礦工的妻。那家男人下井去了,只有母二人。
看到士兵不懷好意地近,孩嚇得在母親後。母親張開手臂攔在門口,用生的馬來語哀求。
“滾開!”一個滿臉橫的伊班士兵一把推開母親,手就去抓那孩。孩驚起來。
“住手!”附近窩棚裡衝出一個年輕的礦工,是孩的哥哥。他赤手空拳,眼睛通紅地擋在妹妹面前。
“喲呵?想逞英雄?”那伊班士兵獰笑著,調轉槍托就砸向年輕礦工的腦袋。
就在這一剎那——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了礦區所有的喧囂!
那名手抓人的伊班士兵額頭猛地開一團花,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首向後倒去。
開槍的是偽裝礦工的老兵王二,他手中剛剛掏出的瑟1888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這一槍,如同點燃火藥桶的火星!
“跟他們拼了!”羅大巖猛地甩掉手中的賬冊,從背後的窩棚裡掏出一支曼麗夏步槍,發出震天的怒吼。
“殺紅!殺狗子!”陳火生幾乎同時掀開旁邊草垛,出藏好的砍刀,他後,十幾名早己準備好的礦工青壯也紛紛亮出武——鎬頭、鐵鍬、柴刀,甚至還有幾支剛剛秘分發到手、曼麗夏的步槍!
“為了婆娘孩子!為了活命!殺啊!”被抑到極致的怒火和屈辱,在這一刻如同火山般徹底噴發!
礦工們不再沉默,他們抓起邊一切可以當作武的東西,紅著眼衝向那些還在發愣的掠奪者。
戰鬥瞬間發,且從一開始就呈現出礦工們近乎瘋狂的猛打猛衝態勢。
荷蘭尉範·德·林登完全懵了。他想象中的輕微抵抗或者跪地求饒本沒有發生,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水般湧來的、眼神中燃燒著仇恨的人群。
“開火!快開火!鎮暴!”他聲嘶力竭地喊道,拔出手槍向衝在最前面的一個礦工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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