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管吃驚的眾人,李福祥繼續補充,“還有:一套完整的木材加工廠裝置,包括大型蒸汽鋸木機、刨床、銑床、烘乾窯。”
“一套橡膠初加工裝置——燻煙房、片機、切片機。一套蔗糖生產裝置——蒸汽榨糖機、離心分機、蒸餾罐。”
“一套水泥生產裝置——立窯、球磨機、料破碎機。一套制磚廠裝置——蒸汽制磚機、攪拌機。”
“一套海鹽田改進裝置和小型蒸汽熬鹽裝置。”
他每念一項,在場的人眼睛就亮一分。這些都是劉志俊清單上夢寐以求的工業母機!
“此外,”李福祥補充道,“還有八十噸工業用銅板、銅錠,這是生產子彈殼的關鍵原料,我過特殊渠道分批購的。”
“各類機床備件、五金工、儀表若干。兩艘租用的貨,我也己經談妥了長期租賃合同,租金也合理。”
李福祥頓了頓,臉上出一奇妙的慨:“總長,諸位,你們知道我為何能如此‘順利’地湊齊這些。”
“尤其是硝化棉和鍊鋼這類敏裝置嗎?要知道,這些東西可是管控的,英國人盯得也呢!”
眾人看向他。李福祥低聲音:“運氣,真是站在我們這邊。我在新加坡多方打聽時,偶然得知一個訊息——去年(甲午年)戰敗的大清國。不是把遼東半島給割讓出去了嗎?”
“後來俄國人不幹了,拉攏了德國,法國和國人一起幹預。日本人沒辦法,把遼東半島還回去了,但是日本人又朝大清要了三千萬兩的贖遼費。”
“為了籌集支付給日本人的‘贖遼費’,朝廷財政捉襟見肘,瘋狂榨地方財政,截流了原本撥給南方某位督用於‘洋務實業’的款項。”
“這位督大人過洋行訂購的這批工業裝置——恰好就包括硝化棉、鍊鋼、採礦等裝置。”
“貨到新加坡後。大清那邊卻遲遲無法支付尾款。洋行和製造商催款無果,又不想把沉重的裝置運回歐洲,正在新加坡倉庫裡發愁,準備折價理。”
“我就趁此機會,過中間人,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一口氣打包買下了其中大部分關鍵裝置!還付了點錢賄賂英國人。英國人也沒太管。”
“若非如此,是硝化棉生產線和貝塞麥轉爐,在新加坡本找不到現貨,就算有,價格也足以讓我們傾家產!而且運過來說不定英國人還會阻攔!”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既慶幸,又對清廷的腐朽和自己的機遇的奇妙唏噓不己。
劉志俊長舒一口氣,問道:“一共花費多?”
李福祥報出一個數字:“所有裝置、原材料、租船、運輸、佣金、打點英國人……總計摺合大約五萬英鎊。”
“五萬英鎊……”劉志俊默唸這個數字,心中快速換算。五萬英鎊,在這個時代是一筆鉅款,約相當於三百六十七公斤黃金!”
“他起事以來,奪取坤甸、山口洋荷蘭倉庫,加上控制區金礦這幾個月有限的產出,手中掌握的所有黃金加起來,大約也就八百公斤左右。
這一下,就去掉了近一半!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和後悔。錢可以再賺,黃金可以再挖,甚至可以未來過貿易和“特別手段”獲取。
但這些工業裝置,是真正的無價之寶,是南洋共和國能否從農業社會蹣跚邁工業門檻、能否支撐起未來殘酷戰爭的生命線!
他看向李福祥,鄭重道:“福祥兄,這五萬英鎊,花得值!千值萬值!你立下了不世之功!有了這些,我們才有底氣說‘建國’,才有本錢和荷蘭人打下一場!”
李福祥見總長理解,心中大石落地,又道:“還有一事稟報。按照總長吩咐,我己在新加坡註冊立了‘譁閏土特產貿易公司’,明面上由一位與我們合作過的蘇格蘭商人擔任經理,實際控制在我們手中。”
“公司己經開始運作,一方面銷售我們帶去的胡椒、香料、橡膠和鑽石原石,回籠資金;另一方面,以此為掩護,採購後續資,並嘗試接總長提到過的幾類人才。”
“首批銷售所得,除去採購裝置的開支,尚有約八萬鷹洋盈餘,己存我們在新加坡滙銀行的秘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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