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義山聽罷,沉片刻,緩緩道:“劉旅長快人快語,所言亦是我等心聲。不瞞旅長,這‘黑木堡’乃至周邊十幾個華人村寨,能在這荷蘭人、土王、還有各路勢力夾中存續下來,靠的就是抱團自保,靠的就是‘義興’這面旗子。”
“我們與荷蘭人,談不上和睦。他們苛稅重重,縱容土著頭目欺我華人,衝突時有發生。只是以往勢單力薄,只能忍周旋。”
他話鋒一轉,眼中出銳:“如今西邊出了劉總長和南洋共和國這等豪傑,打出了我華人的威風,我等豈能不心嚮往之?助貴軍,便是助我們自己!”
林義山站起,走到牆上懸掛的一幅手繪的北婆羅洲及周邊區域圖前——這幅圖顯然比劉石手中的軍用地圖更為詳實,標註了許多民當局地圖上不會有的小路、村落、礦點、種植園。
“劉旅長請看,”林義山手指點著地圖,“從此往東北,沿河而下,約八十里,是荷蘭人的一箇中型胡椒和菸草集散地,‘雙硫鎮’。駐軍約幾百人,多為土著兵,荷蘭佐不過十餘人。倉庫裡常囤積大量待運貨。”
“往北,深陸,有一新近勘探的油苗點,荷蘭人設了勘探隊和一個小型衛戍站,人數更,但據說有工程師和儀,頗為看重。”
“往東,靠近海岸,有幾個依附荷蘭人的土著蘇丹小邦,常為荷蘭人提供僕從軍和補給,但其部並非鐵板一塊,有的頭人對荷蘭人奉違……”
林義山如數家珍,將周邊荷蘭勢力分佈、兵力強弱、通路線、甚至一些土著首領的傾向,娓娓道來。這些報,對於人生地不的北進支隊而言,珍貴無比。
“此外,”林義山低聲音,“過公司與菲律賓那邊的通道,近日確有一些訊息。西班牙人在菲島鎮甚烈,一支‘菲律賓獨立軍’的游擊隊損失不小。”
“其部分人員攜帶家眷,渡海南下,進了沙與北婆界的叢林山區暫避。帶隊的人中,似乎就有與‘三合會’淵源頗深的華人志士。”
“貴軍若想聯絡,或可嘗試往那個方向探尋,我可派悉路徑的嚮導引路。”
劉石更著下,“北婆羅洲?那裡現在是英國人的地盤,雖然不算是民地,但是設立了一個英國人的公司。主事的是英國人一對兄弟,不好進英國人的地盤啊!”
侯明書此時言道:“山主,可知我兄長侯亞保的訊息?”
林義山看向侯明書,點點頭:“亞保大哥的名頭,我自然知曉。他是菲島那邊‘義興’(或稱三合會)的重要人,與獨立軍往來切。”
“此番南下避難的隊伍中,即便他本人未親至,也必有他的親信或結義兄弟。若能接到此隊伍,聯絡上亞保大哥應當不難。”
劉石更聽得心激。這“黑木堡”簡首是天賜的立足點和報站!林義山的傾力相助,不僅解決了北進支隊眼前的報和嚮導需求,更打開了連通北婆羅洲華人網路乃至菲律賓反抗力量的通道。
“林香主高義,劉石更代我南洋總長及全軍將士,謝過了!”劉石更鄭重抱拳,“報至關重要,嚮導更是雪中送炭。我軍在此休整兩日,補充些食水。”
“便依香主所指,先拿下‘雙溪鎮’,一則獲取補給,二則打響名號,震荷蘭人!後續,再圖與菲律賓方面志士的聯絡事宜。”
林義山豪爽笑道:“理當如此!我這就安排人手,為貴軍準備糧秣,挑選最得力的嚮導。寨中護鄉隊,亦可調百名悉山林戰的好手,隨貴軍行,助一臂之力!這東婆羅洲的天,是時候變一變了!”
議事堂,氣氛熱烈。東進支隊在這意想不到的盟友支援下,獲得了堅實的立足點和清晰的行進方向。
有了林義山這位“地頭蛇”的傾力相助,劉石率領的東進支隊如魚得水。
黑木堡不僅提供了詳實的報和幹的嚮導,林義山更從寨中護鄉隊中挑選了八十名最悉叢林、槍法準且對荷蘭人充滿仇恨的漢子,編東進支隊作為輔助力量。
這些本地戰士的加,讓支隊對北婆羅洲複雜環境的適應能力瞬間提升了一個檔次。
休整兩日後,補充了糧秣和彈藥的東進支隊,在林義山指派的嚮導“阿柴”帶領下,悄然離開黑木堡,撲向第一個目標——雙硫鎮。
戰鬥果然如預想般順利。雙硫鎮的荷蘭守軍本沒想到戰火會從遙遠的西邊燒到這片相對平靜的後方。當劉石指揮部隊在黎明前發起突襲時,大多數守軍還在睡夢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