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約的核心條款簡明而冷酷:
德意志帝國將其在太平洋地區的民地,德屬新幾亞、俾斯麥群島、索羅門群島,以及在遠東地區的租借地青島,以作價一億八千萬南洋元的總金額,正式轉讓予南洋共和國。
付款方式:一億八千萬南洋元,以德國政府名義在南洋共和國中央銀行開立專項結算賬戶。
該賬戶資金僅限用於向南洋共和國採購軍用資,包括但不限於山貓主戰坦克、獵鷹-I改戰鬥機、雲雀-I改偵察轟炸機、彈藥、野戰炮、軍用卡車、藥品及軍工原材料。
若德國最終戰敗,上述民地永久歸屬南洋共和國,己付資金視為南洋共和國為德國提供的軍備採購對沖,雙方債權債務抵消。
若德國最終戰勝,南洋共和國己付資金轉為長期低息戰爭貸款,德國有權在戰後無條件收回上述全部民地,並對南洋共和國在此期間的額外付出給予相應的經貿優惠補償。
劉志俊把文字給唐紹儀,然後轉向克勞斯。他的聲音不高,但穩穩當當:“克勞斯,我剛讓人連夜算了一筆賬,這一億八千萬,能買多東西?”
“我告訴你,按現行出口價,可以買山貓主戰坦克九百六十輛,或者獵鷹-I改戰鬥機一千一百二十五架,或者以上兩者的任意組合。”
“再加上配套彈藥、零件、訓練費用和運輸保險,我給你的特別配額可以在現有每月額外供應五十輛坦克十六架飛機的基礎上,再翻三倍。”
“每月一百五十輛山貓坦克,西十八架獵鷹-I改,三十六架雲雀-I改。配屬炮彈、子彈、航空炸彈、替換零件,全部從這一億八千萬的池子裡劃賬。”
“按這個速度,你這筆錢足夠支撐德國陸軍和航空隊起碼十五個月的高強度消耗。”
“當然了,這些都是這幾款裝備的數量,但是其他包括火炮,炮彈,服裝,軍用罐頭,等等。沒有計算!”
克勞斯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軍人看到實打實數字時才會有的反應。
一億八千萬聽起來是個天文數字,但換坦克和飛機,換西線上能碾平塹壕的鋼鐵洪流,這筆易的價值才真正變得滿。
“而且,”劉志俊頓了頓,看了一眼正在收拾檔案的唐紹儀,低了聲音,“我還有一個特別的承諾給你,不在文字上,但我說到做到。”
他出手指,點在克勞斯的口上。“你們的採購單在排產時,永遠比協約國的訂單提前三天上線。別小看這三天,克勞斯。”
“一批貨提前三天出廠,提前三天裝船,提前三天過印度洋,累積到你們前線的排程週期裡,可能就是早一個月形戰鬥力。”
克勞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出手,握住了劉志俊的手。他的手乾燥有力,指節大,是握了幾十年馬刀和手槍的騎兵的手。“志俊,我記著。”
簽約後的正式晚宴在十點開始。菜式很簡單,廣州魚丸、燕、白切、一碟清炒時蔬、一鍋老火靚湯。沒有歐洲外宴會上那些繁複的七道菜和西種酒,只有一壺鐵觀音,兩副碗筷。
克勞斯用筷子己經用得很練了。他夾起一顆魚丸,放進裡,嚼了幾下,眼睛裡忽然湧上一層薄薄的水霧。
“怎麼了?”劉志俊放下筷子。
“沒什麼。”克勞斯嚥下魚丸,用拇指抹了抹角。“只是覺得,這味道跟柏林軍事學院後街那家中餐館做的,差不多。”
劉志俊沒有說話。他端起茶壺,給克勞斯的杯子裡續上茶。茶水從壺裡流出來,在杯底打出細小的漩渦。
兩個人都知道,這頓飯吃完以後,克勞斯很快就要帶著一億八千萬的軍火採購單踏上歸程。
他的歸途可能比來路更危險,英國人的巡洋艦、協約國的間諜、大西洋上的風暴,任何一樣都足以讓他永遠回不到柏林。
而劉志俊,則要面對一個正在以不可阻擋之勢席捲全球的棋局。
吃完飯,克勞斯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他的臉上出了這一天下來第一真正的放鬆。“志俊,你說,當年在柏林的時候,你想過會有今天嗎?”
“什麼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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