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無恙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痛得他幾乎不過氣來……
這帕子……是於瑤的!
他還記得,之前於瑤對他有意,有一段時間,經常會找出各種各樣的藉口接近於他……
有次他在縣衙後院吃包子,包子是剛出鍋的,天氣又熱,吃得是滿頭大汗,於瑤“剛好”路過,於是就拿著這方帕子,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替他拭額角的汗珠……
可如今,是人非……
帕子上的字跡,是用炭筆寫的,歪歪扭扭,帶著幾分倉促與慌,正是“搜於府”三個字……
祝無恙拿著帕子,怔怔地站在原地,耳邊捕快的求饒聲彷彿遠在天邊……
他的腦海裡,像是有一道驚雷炸開,無數的線索瞬間串聯起來……
於瑤……一定是被沈放鶴脅迫,參與了那樁火藥走私案!
定然是心裡藏著良知,不願助紂為,更不願看到百姓因火藥而遭殃,所以才想出這樣的辦法,將訊息傳遞給他……
知道他曾住在那後院,知道他會去那裡,所以才將寫著字的帕子從外牆拋在那裡,盼著他能發現,盼著他能去於府搜查,找出沈放鶴的罪證……
可偏偏,這個捕快,竟將這救命的線索,當了惡作劇!
若是他能早一點看到這帕子,若是他能早一點帶人去搜查於府,或許就能在沈放鶴手之前,找到確鑿的證據,或許於瑤就不會死,小紅也不會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
祝無恙只覺得一氣首衝腦門,口像是堵著一塊巨石,憋得他不過氣……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那個嚇得癱在地的捕快,眼底的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誤了大事的蠢貨!
可他終究是忍住了,事己至此,再殺了他,也換不回於瑤的命,換不回那些逝去的時……
祝無恙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將那方帕子攥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日頭開始西落,縣衙恢復了平靜,可這平靜之下,卻是暗流湧……
沈放鶴派來的王書吏,沒能從祝無恙口中套出半分有用的訊息,反而被打發回了家老。山莊裡的氣氛,愈發凝重起來……
祝無恙原以為,沈放鶴接下來,定會狗急跳牆,要麼派人來賄賂遊說他,要麼乾脆毀滅跡,將所有罪證都抹去,要麼……
只要沈放鶴敢這麼做,就坐實了他的罪行,也省的自己多費心思查詢證據……
可他等了大半日,卻始終沒有等到沈放鶴的任何作……
反倒是臨近傍晚時分,有一個給達貴人送食盒小廝,手裡拿著一封未署名的信件,“順路”敲響了縣衙的大門……
信件是於海派人送來的,邀他前往中興路的一宅院,說是有要事相商……
祝無恙看著請柬上於海那蒼勁有力的字跡,眉頭微微蹙起……
於瑤出殯那日,他因為被迫還擊而殺了方回,所以那幾天被困在縣衙足,未能到場送別,心中本就懷著幾分愧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