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任心中嘆了口氣，他知道，此刻的劉循己經被勝利的假象矇蔽了雙眼。但他作為主將，職責所在，不敢有毫懈怠。
“傳令下去！”張任越過劉循，首接對親兵下令，“加強西門戒備，尤其是夜間巡邏，增加一倍人手！另外，西山小路那邊，再派兩隊斥候，十二個時辰不間斷換！任何風吹草，立刻回報！”
看著張任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劉循雖然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但礙於張任的威，也沒有阻攔，只是在心裡暗暗給張任了個“暮氣沉沉”的標籤。
……
與此同時，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法正那雙翻雲覆雨的手中，悄然收。
法正太瞭解益州人了，正如他了解自己一樣。益州偏安一隅，這裡的員和將領，大多有著一種盲目的自信。
他用了早些年埋下的所有暗樁。
一夜之間，各種各樣的流言，如同上了翅膀的瘟疫，在雒城周邊以及城的大街小巷，悄悄地流傳開來。
酒肆裡，一個喝得醉醺醺的行腳商低聲音對同桌說道：“聽說了嗎？劉備大軍這次是踢到鐵板了！攻城一個月，寸步未進，聽說軍糧都快吃完了！現在他們營裡，一天只敢吃一頓稀粥！”
街角，兩個閒漢正在繪聲繪地八卦：“這算什麼！我表哥在荊州那邊做買賣，傳回來的訊息才嚇人！說是曹己經徹底平定了江東，正集結了八十萬大軍，準備南下攻打荊州了！劉備的老巢都要保不住了，哪還有心思打咱們益州啊？”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沒看劉備軍攻城都沒勁了嗎？那是人心散了，都想著回家呢！”
這些流言，編得有鼻子有眼，真假參半，邏輯自洽。它們準地擊中了蜀軍將士心中最的東西——和平與勝利。
當這些流言不可避免地傳劉循耳中時，他非但沒有懷疑，反而覺得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這就對了！”劉循在大堂上來回踱步，興地拍著手，“難怪他們攻勢如此疲，原來是後院起火，糧草不濟！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
又是三日過去。
這天清晨，劉循照例帶著眾將在城牆上巡視。他正準備對著城下那死氣沉沉的敵營發表一番“困猶鬥”的高論，突然，邊的泠苞指著遠，發出一聲驚呼。
“大都督！快看！那是什麼？”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去，瞬間瞳孔微。
只見劉備大營的上空，無數道黑的煙柱沖天而起，宛如一條條黑龍，在空中糾纏、盤旋，遮天蔽日。那炊煙的規模，比往日濃了數倍不止！
數不清的灶臺正在同時生火，整個大營彷彿變了一個巨大的廚房。
“這……”泠苞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他們這是幹嘛？這煙也太大了，難不是知道打不過，打算做頓好的，吃飽了投降？”
眾將一陣鬨笑，氣氛輕鬆。
然而，讀兵法的劉循和張任，臉卻在同一時間變了。
“不對！”張任猛地前傾，雙手死死扣住城磚，“兵法雲：灶多兵多，灶兵。敵軍營中突然增加如此多的灶臺，這是增兵的跡象！難道劉備的援軍到了？”
“援軍？”劉循心中一驚，但隨即，他的腦海中靈一閃，想起了《孫子兵法》中的經典戰例，以及歷史上那個著名的“減灶敵”的故事。
那是孫臏為了騙龐涓，故意每天減灶臺數量，讓龐涓誤以為齊軍逃兵無數，從而輕敵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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