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都是廢！”張飛吼道，聲音含混卻充滿了暴戾，“打了這麼多天，連個城門都不著！你們一個個都是吃乾飯的！”
他越打越兇，馬鞭揮舞得虎虎生風，接連倒了好幾個士卒。那些士卒抱頭鼠竄，哭爹喊娘，場面混不堪。
“將軍！將軍息怒啊！”
副將衝上來，一把抱住張飛的胳膊，苦苦哀求：“將軍喝多了，先回營歇息吧！弟兄們也是盡力了啊！”
“滾開！”張飛一把推開副將，“俺不回去！打不下江州，俺張飛沒臉回去見大哥！”
說著說著，他的聲音竟然帶了哭腔，那子委屈和暴躁混在一起，讓人看了既可笑又可憐。
最終，在副將和幾名親兵的連拉帶拽之下，張飛被“勉強”攙扶回了大營。他一路上還在罵罵咧咧，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了含混不清的囈語。
大營之中，也開始出現了明顯的混跡象。
士卒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滿是沮喪和不滿。有人在抱怨糧食不夠，有人在咒罵這鬼天氣，還有人在議論：“將軍都喝那樣了，這仗還怎麼打？”
巡邏的哨兵也變得稀稀拉拉，整個大營，瀰漫著一軍心渙散、士氣低落的頹廢氣息。
城樓上，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沉默了很久。
“太守，”副將興地湊過來，“張飛軍中大，這是天賜良機啊！我們何不趁夜劫營？”
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在張飛的大營上來回掃視，試圖從那片混中找出破綻。
張飛是在演戲嗎？
這個念頭在嚴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他隨即否定了——張飛此人，天下皆知其如烈火，豪首率，最不擅長的就是偽裝。一個連喝酒都藏不住的莽夫，怎麼可能演出這麼真的戲？
而且，那些被鞭打計程車卒，臉上的傷痕是真的。那些抱怨和竊語，也不像是裝出來的。軍心渙散這種東西，是裝不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就在今天下午，一名信使快馬加鞭地衝進了嚴的府衙，帶來了劉璋的第二道急令。
急令上的措辭比第一道更加急切，幾乎是在哀求：都危急，劉備前鋒己至城外百里，嚴務必火速馳援，不得有誤！
嚴看著這道急令，心中的天平終於開始傾斜。
都在催。張飛在城下耗著不走。如果他繼續死守江州，都那邊撐不住怎麼辦？
他必須做出選擇。
要麼繼續死守，賭張飛會先撐不住退兵。但萬一張飛就是賴著不走呢？都等不起。
要麼主出擊，趁張飛軍心大之際，一舉擊潰這支攔路之敵，然後火速馳援都。
嚴在帥帳中來回踱步，反覆權衡。
最終，他停下了腳步。
“傳令。”嚴的聲音低沉而果決，“今夜三更，全軍飽食，西更時分，開啟南門，本將親率兵五千，趁夜劫營！”
“太守英明！”副將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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