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鏗鏘,擲地有聲。
魯肅上任之後,立刻展現出了他卓越的組織能力與政治手腕。他沒有急於整軍經武,也沒有高喊復仇的口號。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安。
他親自帶著府庫中的錢糧、布帛,一家一家地走訪那些在壽春之戰中陣亡的將士家屬。他為每一位犧牲計程車兵,都追授了榮譽,為他們的家人,提供了足夠度過餘生的卹。他抱著那些失去父親的孤兒,安那些失去丈夫的孀,言辭懇切,淚灑當場。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他幾乎走遍了建業城所有陣亡將士的家庭。他的行,如同一溫暖的春風,平了戰爭帶來的傷痛,藉了無數破碎的心。江東那因慘敗而跌谷底的民心與士氣,竟在他的安之下,奇蹟般地開始凝聚和恢復。
隨後,他才開始整頓軍務。他沒有進行大的人事調,而是延續了周瑜時期的軍隊構架,但卻在訓練和軍紀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他將呂蒙、淩統、徐盛、丁奉等一批壯派將領提拔到更重要的位置,給予他們更大的自主權,鼓勵他們大膽練新戰法。
一時間,整個江東,進了一種更為沉穩、更為紮實的休養生息期。所有人都憋著一勁,在等待著,等待著新任大都督魯肅,帶領他們,洗刷恥辱,再創輝煌的那一天。
天下大勢,在經歷了建安二十年這一系列驚心魄的變故之後,暫時形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曹坐鎮中原,以樊城、壽春為盾,積蓄著力量。
劉備全據荊益,以襄、漢中為矛,磨礪著爪牙,靜待著時機。
孫權痛失砥柱,在魯肅的治理下,臥薪嚐膽,以圖將來。
......
建安二十一年春,都。
自劉備還都以來,蜀中治理己經初見效。田野裡,新稻吐翠;市集上,商旅往來。益州世家雖偶有微詞,但在劉備集團恩威並施、分化拉攏的策略下,亦不敢有大的異。整個益州北部,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百廢待興的景象。
然而,在這片繁榮的南面,那片被崇山峻嶺、瘴氣林所籠罩的廣袤土地,南中,卻始終是劉備心頭的一塊雲。
南中,又稱南蠻之地,自漢武帝開西南夷以來,雖名義上歸屬漢土,設益州郡、永昌郡、牂牁郡、越巂郡等郡縣,但中央王朝的政令,在這裡往往如同投林深潭的石子,僅能激起一微不足道的漣漪,便被那盤錯節的部族勢力與桀驁不馴的民風所吞噬。當地豪強大姓與夷王、部族首領勾結,名為漢臣,實為土皇帝,他們擁兵自重,不輸賦稅,時服時叛,己為益州腹心之地一個巨大的患。
劉備深知,若要真正穩固益州,進而圖謀天下,就必須徹底解決南中問題。此地不僅是潛在的叛之源,更是重要的戰略資源產地——戰馬、皮革、朱提的銀、建寧的銅,無一不是支撐戰爭機運轉所必需的。
於是,在經過了近一年的休養生息與心籌備之後,劉備決定,是時候將那隻向南方的、代表著漢家威儀與秩序的手,正式按下了。
這一日,都州牧府正堂,氣氛莊嚴肅穆。
劉備端坐於主位之上。堂下,文武百,分列兩旁。左首以軍師中郎將諸葛亮為首,其後是軍師將軍龐統、尚書令法正、治中從事張松、昭文將軍伊籍等人;右首則以平西將軍馬超為尊,鎮遠將軍黃忠、偏將軍趙雲、牙門將軍張任等一眾虎將。
整個大殿雀無聲,所有人都到了今日議題的非同尋常。
劉備目緩緩掃過堂下,清了清嗓子,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自備主益州,掃除割據,安黎庶,至今己近三載。賴諸公同心戮力,蜀中大治,百姓歸心。然,益州之南,南中西郡,豪強跋扈,夷帥作,久不賓服,實乃我心腹之患。”
“南中不靖,則益州不穩;益州不穩,則北伐無!吾意,當效仿孝武皇帝故事,於南中設立一軍政都督區,以重臣鎮之,統管南中西郡軍政要務,恩威並施,使其徹底歸心,永為我大漢藩籬!”
此言一齣,堂下眾人神各異。龐統、法正等人目閃爍,顯然早己參與了此事的謀劃。而馬超、黃忠等武將,則是面興,彷彿己經嗅到了戰場的味道。
劉備目轉向左首,落在那個羽扇綸巾、神淡然的影上,聲音中充滿了無限的信任與倚重。
“孔明。”
“臣在。”諸葛亮出列,躬應道。
“南中之事,非同小可。非大智大勇、深謀遠慮者,不能擔此重任。”劉備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吾意,以你為首任庲降都督,治所前移至朱提,賜假節之權,總督南中西郡軍政!凡錢糧排程、將校任免、賞罰生殺,皆由你自行決斷!”
“庲降”,取“收庲賦稅,降伏蠻夷”之意。這個都督職位的設立,本就代表了劉備對南中志在必得的決心。而將此重任,予為集團二號人、總攬全域的諸葛亮,更是向所有人宣示了此事無與倫比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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