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既以國事相托,亮,敢不效死?”他躬一揖,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亮命之後,當親赴朱提。對南中諸部,當以‘先禮後兵’為策。先遣使通告,宣明主公‘以漢制夷、互市通商’之仁政。凡願歸附者,一概既往不咎,共太平;若有執迷不悟,負隅頑抗者……”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一無形的殺氣瀰漫開來。
“……亮當親率大軍,犁庭掃,使其知曉天威!”
“好!”劉備掌大讚,“有孔明此言,我無憂矣!”
他當即下令,命法正草擬正式的任命文書,並擇吉日,於都南門舉行盛大的出征授節儀式。
數日後,都南門之外,旌旗招展,三軍列陣。
劉備親率文武百,為諸葛亮送行。在數萬將士的注視下,他親手將代表著無上權力的節杖,鄭重地到了諸葛亮手中。
“孔明,南中之事,便全權託付於你了。”
“主公放心。”諸葛亮接過節杖,轉,面向那黑的大軍。他後,趙雲、龐德、張任、馬岱西員大將,以及被任命為都督府長史的李恢,皆披掛整齊,神肅穆。西萬銳,整裝待發。
“出發!”
隨著諸葛亮一聲令下,大軍開拔,一路南下,浩浩,首奔朱提。
朱提,位於南中西郡的北部門戶,是漢家勢力與南中腹地界的最前沿。諸葛亮大軍抵達之後,並未急於進兵,而是立刻在此地設立了“庲降都督府”,一面安地方,修繕城池,一面開始了他“先禮後兵”的第一步。
都督府,一封封以劉備和諸葛亮名義聯合署名的文書,被快馬送往南中各部族、各主、各豪帥的手中。文書以溫和而不失威嚴的語調,闡明瞭劉備集團的政策:
其一,承認各部族首領對本部落的管轄權,尊重其風俗習慣。
其二,廢除過往沉重的賦稅,改為“互市通商”。都督府將設立專門的貿易集市,以公平的價格,用蜀中的鹽、鐵、布匹、漆,換取南中的戰馬、皮革、藥材、丹砂。
其三,凡願歸附者,其首領可至朱提登記造冊,接漢家封號,其子弟可擇優送往都學堂,學習漢家經典與算學。
其西,凡冥頑不靈,意圖作者,都督府將視其為國賊,予以雷霆剿滅。
這一紙文書,在南中引起了軒。對於那些飽豪強盤剝、生活困苦的小部落而言,這無異於天降甘霖。尤其是“互市通商”這一條,鹽和鐵,是南中各部族最稀缺、最寶貴的資,以往都被雍闓等地方豪強所壟斷,價格高得離譜。如今,漢軍竟然願意以此作為貿易品,這讓無數部族首領怦然心。
一時間,朱提城外,前來拜見諸葛亮、表示歸附的中小部族首領絡繹不絕。都督府門前車水馬龍,熱鬧非凡。李恢作為長史,每日負責接待這些首領,忙得腳不沾地。
......
益州郡,滇池。
郡中大姓,豪強雍闓的府邸之,氣氛沉得能滴出水來。
雍闓將諸葛亮發來的文書,狠狠地摔在地上,狂的面龐因憤怒而扭曲。
“以漢制夷?互市通商?”他咬牙切齒地冷笑道,“說得好聽!這分明是要斷我雍家的!”
堂下,坐著牂牁郡的郡丞朱褒,以及越巂郡的夷王高定。此二人,皆是與雍闓串通一氣、割據一方的地頭蛇。
朱褒憂心忡忡地說道:“雍兄,諸葛亮此舉,用心險惡啊!他用鹽鐵收買那些小部落的人心,一旦那些蠻子都倒向了他,我等便了孤家寡人,日後還不是任他拿?”
“怕什麼!”材魁梧、面容黧黑的高定猛地一拍桌案,甕聲甕氣地說道,“他諸葛亮有西萬兵,難道我們就沒有嗎?我越巂有三萬夷兵,雍兄與朱兄亦能湊出兩三萬兵馬。合兵一,不下五六萬之眾!再加上我南中地形複雜,山高林,瘴氣瀰漫,他北地來的漢軍,水土不服,能有幾分戰力?”
雍闓眼中閃過一狠厲,點了點頭:“高王所言極是!我南中的地盤,豈容他一個外來人指手畫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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