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端起侍奉上的茶盞，卻未急著飲，那雙渾濁卻著的老眼微垂，略一思索，才拱手道：“大王聖明，深夜召見老臣，心中怕是己有定論了吧？老臣斗膽，想先聽聽大王的高見。”
曹沉道：“我初時以為，孫劉兩家是要過聯姻，進一步鞏固聯盟，以應對我稱王后可能的南征。但細想之下，又覺得不對。若真是要聯姻，荊州為何要突然加強戒備？這不像是兩家要結親的樣子，反倒像是……要翻臉。”
“大王聖明，”賈詡微微一笑，“翻臉二字，道出了其中玄機。”
他站起，走到那副巨大的輿圖前，蒼老的手指，點在了柴桑的位置上。
“大王請看，魯肅死後，呂蒙繼任大都督。此人，與魯肅迥異。魯肅主和，呂蒙主戰；魯肅寬厚，呂蒙凌厲。這樣一個人,孫權讓他坐鎮何？不是合，而是柴桑！”
賈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錘：“柴桑是何？是江東與荊州的界！是扼守長江，進可攻、退可守的戰略要衝！孫權讓呂蒙駐紮於此，說明什麼？”
曹的瞳孔，驟然一。
“說明……孫權的戰略目標，己經從淮南，轉向了荊州！”
“正是！”賈詡重重地點頭，轉過來，首視著曹，“大王，孫權此舉，是徹底放棄了北進中原的野心。他很清楚，憑江東之力，想要從大王手中奪取淮南、進窺中原，難如登天。壽春一戰的慘敗，己經讓他認清了現實。”
“所以，他將目，投向了荊州。”賈詡繼續分析道，“荊州沃野千里，兵家必爭。劉備如今據有益州與荊州，實力己然不容小覷。孫權若想在這世中保住江東基業，甚至更進一步，就必須擴張地盤、增加實力。而荊州，便是他唯一的選擇。”
“可是，”曹皺眉道，“孫劉有赤壁之盟,關係雖有齟齬，但明面上仍是盟友。孫權若要對荊州下手，總得找個由頭吧？”
“大王說得對，”賈詡角勾起一抹冷笑，“所以，這才有了這出“求親”的戲碼。”
“求親？”
“不錯。老臣以為，孫權這次派人向關羽求親，本就不是真心想要結秦晉之好。他要的，是關羽的一個態度，若關羽應允，他便可借聯姻之名，在荊州安眼線、掣肘關羽；若關羽拒絕，他便可大做文章，向天下宣稱是劉備撕毀盟約、辱江東，為日後的軍事行，製造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無論關羽如何選擇，孫權都不吃虧。”賈詡淡淡地說道。
曹聽完，倒吸一口涼氣。他不得不承認，若賈詡的分析是正確的，那這孫權與呂蒙，還真是好算計！
“可是，”曹沉道，“既然孫權有意取荊州，為何遲遲不手？江東水軍天下無雙，荊州雖有甘寧，但論及水戰經驗與船隻數量，恐怕還是江東佔優。呂蒙若真想打，早該打了。”
“大王明鑑，”賈詡緩緩道，“呂蒙之所以不敢輕易手，是因為三個顧慮。”
他出三枯瘦的手指：“其一，關羽之威名與甘寧之水軍。關羽手握襄、江陵重鎮，麾下更有徐庶、馬良等謀士輔佐；加之甘寧統轄荊州水軍，若是強攻，江東未必討得了好。”
“其二，劉備的益州援軍。益州與荊州山水相連、齒相依。一旦江東對荊州驟然發難，劉備絕不會坐視不理，必然會從益州發兵救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賈詡的聲音得更低，便是大王您！若江東強攻荊州卻陷持久的僵持戰，大王豈會錯失此等良機？屆時大王只需坐山觀虎鬥，待兩家鬥得兩敗俱傷、兵疲意阻之時，便可順勢揮師南下。到那時，孫權非但拿不下荊州，恐怕連江東基業都要拱手讓人！這，才是孫權投鼠忌、遲遲不敢手的真正死。”
曹聽到這裡，眼中忽然閃過一道。
他看著賈詡，緩緩道：“所以，文和的意思是……”
賈詡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了一笑容。那笑容，帶著一子說不出的冷。
“所以，若大王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便需要幫江東一把，幫他們將顧慮打消！”
此言一齣，曹豁然站起，因為作過猛，頭風的餘韻讓他微微晃了晃，但他顧不得這些，雙眼灼灼地盯著賈詡：
“文和，計將安出？”
賈詡不不慢地點了點頭：“老臣有三策，若大王能行，則孫劉必鬥，荊州必，大王便可坐山觀虎鬥，待其兩敗俱傷，再出手收拾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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