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館的門撞在牆上，發出巨響。慘綠的從門裡湧出去，在走廊裡鋪開一層薄薄的、像水一樣的。
虎杖站在門口，拳頭攥得發紅，眼睛盯著真人那隻還停在順平額頭上的手。
“放開他。”
真人沒有。他的手還點在順平額頭上，手指很輕，像在一件易碎品。
他轉過頭，看著虎杖，角的笑像一條在臉上的疤。
“人齊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本來還想一個個去找你們，現在省事了。”
塗從虎杖後探出頭，看著育館裡的景象。
幾百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籃球場上，口還在起伏，呼吸正常，但眼睛閉著，像在做同一個夢。
平臺上是三個人，被黑的線釘在課桌椅壘的臺子上，臉上的皮從下往上翻，蓋住了，眼睛睜著，瞳孔了針尖。
他的胃翻了一下，不是怕，是噁心。他見過死人，見過被改造的人，但沒見過把活人當祭品一樣釘在臺上的。
“順平！”塗喊了一聲。
順平靠著牆，背抵著冰涼的瓷磚，眼睛盯著真人那點在他額頭上的手指。
他聽見塗喊他，但他沒有轉頭。不是不想，是轉不了。他的像被釘住了，不是真人的式，是自己的恐懼。
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冷到讓他牙齒打的恐懼。他恨自己。
恨自己站在這裡發抖，恨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恨自己把虎杖和塗也拖了進來。
真人收回手指。不是慢慢收的，是一下子收的，像從水裡出手。
順平的了一下，順著牆往下溜，蹲在地上，大口氣。真人低頭看著他。
“你在發抖。”他的聲音很輕，像在哄小孩，
“怕什麼？我又沒你。”
順平抬起頭。真人的臉在慘綠的裡顯得很白，合線的痕跡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
他張了張，想說什麼，但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真人沒有等他。他後退了兩步，站在慘綠的正中央。
他的開始變形，不是被打的那種變形，是他自己的變形。
手臂變長，肩膀變寬，後背裂開，新的手臂從裂裡鑽出來，不是慢慢鑽的，是一下子炸出來的，像煙花，像花。
六條，八條，十條。皮從藍變了黑，像被燒焦的木頭。
臉上沒有合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一道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像裂的大地。
無為轉變·遍殺即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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