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杖的拳頭抬不起來了。右肩上的那個還在往外滲，整條手臂像灌了鉛，沉得連抬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他用左手撐著地面，膝蓋跪在地上，著氣。
塗躺在他旁邊，口還在疼，角的己經幹了，結了一層暗紅的痂，像一道歪歪扭扭的疤。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上慘綠的燈，燈在晃，不是燈在晃，是他的眼睛在晃。
順平蹲在牆角，額頭上那道口子己經不流了，但糊住了半隻眼睛，看什麼都像隔著一層紅紗。
他的水母散了，那些白的碎片落在他邊，正在一點一點地化。
他手想去抓那些，手指穿過去了，什麼都抓不住。七海建人站在他們前面，鈍刀舉著，刀尖指著真人。
他的左手還吊著，右手掌心的那個還在往外滲，順著刀柄往下流，流過刀刃，滴在地上。
簡易領域的那層己經幾乎看不見了，像一層快要熄滅的燭火，在真人的領域殘骸中搖搖墜。
他的呼吸很重，但他的眼睛沒有閉上。
真人站在他們面前，六條手臂垂在側。
遍殺即靈的殼還在，但從左肩到右腰有一道細細的裂痕，黑的從裂痕裡滲出來，很慢。
那道裂痕是宿儺砍的，是靈魂的傷，無為轉變治不了。他的手指了那道裂痕，疼，不是疼，是靈魂疼。
他抬起頭，看著七海建人，又看著牆邊的虎杖、塗、順平。
殘羹剩飯。他笑了。就算不開領域，就算遍殺即靈裂了，他也能殺了他們。
六條手臂同時舉起，手指變刀刃，刀刃在慘綠的裡泛著冷。他往前邁了一步。
“領域展開。”
真人的作停了。不是他想停的，是他的自己停的。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口。
那裡沒有傷口，但他的心臟在腔裡猛地跳了一下，像被人攥住了，像被一隻手從裡面往外撐。他的瞳孔收了。
不是怕，是本能。有什麼東西來了。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來的，快得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他的在告訴他，跑。但他沒有跑，他的不聽使喚了，他的腳釘在地上，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脹相從空氣中走出來。不是從門走進來的，不是從窗戶翻進來的，是從空氣中走出來的，像一面看不見的牆裂開了一道，他從裡邁出來。
他的腳踩在育館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的服破得不樣子了，上有燒傷，有劃傷，有被鬚勒出的青紫，左臂上有一道還在往外滲的口子，右拳的指節破了，從指間滲出來。
但他的眼睛沒有變，還是冷的，冷到骨子裡，冷到靈魂深，冷到真人的心臟在腔裡又跳了一下。
虎杖愣住了。
“大哥？”
脹相看著虎杖點了點頭。然後他轉頭看向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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